皮影詭術之血咒千年戲_第3章 戲台殺機
第3章 戲臺殺機
宰相府的夜宴，燈火通明。
季無常站在偏殿的陰影裡，看著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府邸。十年了，他終於站在了仇人面前。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像是跋涉了千山萬水的旅人，終於到達了終點，卻發現終點不過是另一個起點。
“你就是那個會演《鍘美案》的皮影班主？”宰相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溫和得像是鄰家長者，但季無常知道，這張慈祥的臉下面，藏著多少血腥。屏風上繡著百鳥朝鳳，金線銀絲，在燭光下閃閃發亮，像是某種諷刺。
季無常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得像是最普通的戲子：“草民季無常，見過相爺。”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屏風後的人聽清，又不會顯得失禮。
“季...”宰相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從記憶深處挖出了什麼，“這個姓氏，在長安城可不常見啊。”屏風後傳來瓷器相碰的清脆聲響，像是某種試探。
季無常的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他知道，宰相已經起了疑心。“草民是從江南來的，”他恭敬地回答，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鄉音，“祖上三代都是皮影藝人。”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像是老貓玩弄老鼠前的愉悅：“皮影藝人？有趣。來人，賜座。”
季無常被帶到正廳，那裡已經擺好了一桌酒菜。宰相坐在主位，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極好，看起來像個慈祥的富家翁。但只有季無常知道，這張臉下面藏著多少血腥。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像是隨時準備掐斷誰的脖子。
“聽說你的皮影戲很特別，”宰相親自給季無常斟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能讓影人自己說話？”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但聲音依然溫和。
季無常接過酒杯，卻沒有喝。他輕輕轉動酒杯，看著酒液在燭光下變幻的光影：“相爺說笑了，不過是些障眼法罷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擊，發出細微的聲響。
“障眼法？”宰相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一隻老狐狸，“那昨晚在將軍府外，也是障眼法？”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節奏像是某種暗號。
季無常知道，試探來了。他從懷中取出那尊陳世美的皮影，雙手奉上：“相爺請看，這就是昨晚的影人。”他的動作恭敬，但眼神堅定。
宰相接過皮影，手指在陳世美的臉上停留了很久，眼神變得複雜。“做得真好，”宰相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張臉...很像一個故人。”他的拇指在陳世美的眼睛上輕輕摩挲，像是在確認什麼。
季無常的心跳加快了。他知道，宰相已經認出了這張臉。“草民斗膽，”季無常突然說，聲音輕得像是耳語，“想給相爺演一齣特別的戲。”
宰相挑眉，眼角的皺紋像是刀刻的：“特別？多特別？”
“一齣關於孿生兄弟的戲。”季無常的聲音更低了，但足夠讓宰相聽清。
宰相的臉色變了，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他的手突然收緊，差點捏碎那尊皮影。
季無常趁機繼續，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講的是一對孿生兄弟，哥哥為了權力毒死了弟弟，卻不知道弟弟的靈魂被封在了一個皮影裡...”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準地刺向宰相最脆弱的地方。
“夠了！”宰相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落在地，碎成幾片，像是某種預兆，“你好大的膽子！”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變得尖銳刺耳。
季無常卻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相爺息怒，草民只是...想給相爺看些有趣的東西。”
他拿起陳世美的皮影，對著燈光輕輕一揮。這個動作看似隨意，但只有他知道其中的玄機。他的手指在皮影的某個部位輕輕一按，激活了裡面隱藏的機關。
異變突生。
陳世美的影子突然出現在牆上，但這次不是演戲，而是——
“哥哥，好久不見。”聲音從影子裡傳出，赫然是十年前死去的宰相兄弟，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幽怨，像是來自地獄的問候。
宰相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看到了鬼。他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牆上的影子繼續說話，聲音越來越清晰：“十年了，你睡得可安穩？每晚夢到我的樣子，是不是特別清晰？那張臉，那張被你親手毒死的臉，是不是每晚都出現在你枕邊？”
宰相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屏風。百鳥朝鳳的刺繡在燭光下扭曲變形，像是活了過來。他指著牆上的影子，手指顫抖得像是風中的樹葉：“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弟弟啊，”影子輕笑，笑聲像是生鏽的刀片刮過玻璃，“那個被你毒死的弟弟。你看，我的舌頭是不是還是黑的？你用的那種毒，叫“七步斷魂”，對吧？從西域來的，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你把它下在我的酒裡，看著我喝下，看著我痛苦地掙扎，最後...看著我死去。”
宰相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
季無常站在一旁，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他知道，宰相的心理防線正在崩潰。但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你到底想要什麼？”宰相的聲音顫抖著，像是隨時會斷掉的琴絃，“金錢？權力？我都可以給你！”
“很簡單，”季無常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十年前，季家滅門案的真相。”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鑰匙，要開啟宰相記憶深處最黑暗的那扇門。
宰相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傷口。他的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又不敢說。
牆上的影子突然變得猙獰，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告訴他！告訴他你是怎麼為了皮影秘術，滅人滿門的！那些無辜的孩子，那些老人，那些...”影子的聲音突然拔高，“那些你親手殺死的季家人！”
“不！”宰相尖叫著，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不是我！是...是皇...”他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季無常上前一步，聲音像是誘哄：“是誰？宰相大人，您剛才想說誰？”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宰相的靈魂。
宰相的嘴唇顫抖著，但最終什麼也沒說。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季無常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它生根發芽。
“三天後，”他輕聲說，聲音像是最後的通牒，“長安城最大的戲臺，我要你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說出十年前的真相。”他的眼神堅定，不容拒絕。
宰相想拒絕，但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開口。因為牆上的影子，正在對他微笑，那種微笑，讓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雨夜，那個他親手殺死弟弟的雨夜。
季無常轉身離開，背影在燈火中顯得格外孤獨。他知道，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而宰相，不過是這盤棋中的第一顆棋子。
走出宰相府時，夜已經很深了。長安城的燈火次第熄滅，但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醞釀。季無常的影子在月光下拉長，變形，最終變成了一個手持皮影的詭異人形。
明天，戲班要去皇宮。
那裡，有他等了十年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