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鏢謎蹤:最後的鏢師_第2章 血鏢現世
第2章 血鏢現世
三日後,肅州城。
我蹲在城西破廟的房樑上,看著下方黑市的人來來往往。血鏢貼在胸口,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發燙。自從那夜之後,它就像有了生命,每當我靠近某些人或地方時,就會發出只有我能感覺到的震顫。
“聽說了嗎?鎮遠鏢局的案子,官府定性為江湖仇殺。”下方兩個商販打扮的人低聲交談。
“屁的江湖仇殺!”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是個獨眼刀客,“我表弟在衙門當差,說仵作驗了屍,那些傷口...”他突然壓低聲音,“不是普通刀劍,是“血滴子”的手法。”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腰間。血滴子,朝廷秘衛的殺人利器,怎麼會出現在鏢局滅門案裡?
“更邪門的是,”刀客繼續說,“聽說韓老鏢頭臨死前,把鎮遠鏢局的鎮鏢之寶傳給了一個人。”
“什麼寶貝?”
“一枚血鏢。”刀客的聲音發緊,“傳說中能開啟龍淵寶藏的鑰匙。”
我心頭一跳。血鏢在衣服下突然變得滾燙,幾乎要灼傷皮膚。龍淵...寶藏?爹從未提過這些。
“龍淵不是早就失傳了嗎?”商販質疑道。
“所以才值錢。”刀客冷笑,“現在整個西域的殺手都在找這枚血鏢,開價一千兩黃金。”
我悄無聲息地滑下房梁,在黑暗中向刀客靠近。就在指尖即將碰到他肩膀時,血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小心!”商販突然大喊。
刀客的刀已經出鞘,寒光直指我的咽喉。我後仰避開,順勢一腳踢翻旁邊的籮筐。辣椒麵撒了一地,紅霧瀰漫中,我聽見四面八方都響起了拔刀聲。
被包圍了。
“血鏢就在他身上!”有人用西域話大喊。
我撞破窗戶躍入夜色,身後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血鏢在奔跑中越來越燙,彷彿在給追兵指路。轉過兩條巷子,前方突然出現一個白髮老者,拄著柺杖站在路中間。
“小子,往左!”老者突然開口,聲音卻像二十歲的青年。
來不及多想,我向左轉入一條死衚衕。就在追兵即將轉彎的剎那,老者柺杖一點地面,磚牆無聲無息地移開一道暗門。
“進來!”
暗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我聽見追兵的腳步聲從頭頂掠過。老者點燃火摺子,我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密道里,牆上刻滿了和血鏢上一模一樣的紋路。
“您是誰?”我警惕地按住刀柄。
老者轉身,火光照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三十年前,我也有一枚血鏢。”他掀開左臂衣袖,露出一道猙獰的傷疤,“後來為了保命,把它剜出來了。”
我的血鏢突然安靜下來,就像遇到了同類。
“龍淵不是寶藏。”老者的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是詛咒。”
密道盡頭是一間石室,牆上掛著七幅畫像,每幅畫像前都供著一枚血鏢,但都是空的。老者指著最中間那幅:“這是你爹年輕時的畫像。”
畫上的爹比現在年輕二十歲,眼神卻同樣堅毅。他手裡把玩的,赫然是和我懷中一模一樣的血鏢。
“七枚血鏢,七個守護者,七個必死的命運。”老者嘆息,“你爹是最後一個。”
石室中央的石桌上攤著一張羊皮地圖,上面標記著七個紅點,連起來正是北斗七星的形狀。老者用柺杖點了點最北端那個紅點:“這是起點,也是終點。”
“什麼意思?”
“意思是...”老者的聲音突然虛弱起來,“有人集齊了六枚血鏢,你爹這枚是最後一塊拼圖。”他咳嗽起來,嘴角滲出黑血,“他們來了...比我想的更快...”
石室的門被炸開時,老者一把將我推向後牆:“記住!龍淵不是地名,是人名!去找...找...”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我撞開後牆的暗格滾入下水道,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老者的最後一聲喊叫在隧道里迴盪:“去七星臺!問鏡中人!”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血鏢發出微弱的紅光,像一盞指路的鬼燈。我憑著記憶向城外摸去,腦子裡全是老者的話:龍淵是人名,七星臺,鏡中人...
出口處月光如水。我爬出地面,發現自己站在城西的亂葬崗。新墳林立,最顯眼的那座墓碑上刻著“鎮遠鏢局韓氏之墓”,落款是“肅州府敬立”。
爹的墳。
我跪在墳前,血鏢的紅光照亮了墓碑上的每一個字。碑後沒有屍體,只有一件染血的鏢師服整齊疊放,上面放著爹從不離身的菸袋鍋。
菸袋鍋的銅蓋上刻著一行小字:“鐵衣吾兒,若見此物,說明為父已遭不測。血鏢關乎社稷,慎之。龍淵即...”後面的字被人為颳去了。
社稷?我的心沉了下去。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而是涉及朝廷的驚天陰謀。
亂葬崗的陰風突然變得刺骨。血鏢的紅光變成了綠色,這是危險的訊號。我轉身時,已經晚了。
三個黑衣人呈品字形包圍了我,他們的刀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韓少爺,”為首的人聲音嘶啞,“把血鏢交出來,給你個痛快。”
我緩緩起身,手摸向腰間:“我爹也是你們殺的?”
“韓老鏢頭是自己找死。”黑衣人冷笑,“非要保那趟不該保的鏢。”
“什麼鏢?”
“去問閻王吧!”
三把刀同時劈來。我後仰避開,順勢抽出藏在靴筒裡的匕首。刀光劍影中,血鏢突然從我懷裡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時間彷彿靜止了。
血鏢懸浮在空中,綠光變成了刺目的白光。黑衣人的動作慢得像蝸牛,我能清楚地看見每一把刀的軌跡。血鏢旋轉著,鏢身上的紋路投射出一幅立體的星圖,正是石室裡那七個紅點的放大版。
“龍淵覺醒...”黑衣人驚恐的聲音傳來,“快退!”
太遲了。
血鏢炸裂成七道紅光,每一道都精準地穿透了一個黑衣人的眉心。當最後一個人倒下時,血鏢重新凝聚,靜靜躺在月光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呆立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這不是普通的暗器,這是...妖物。
遠處傳來更多的腳步聲。我最後看了眼爹的衣冠冢,把血鏢重新揣進懷裡。七星臺...鏡中人...不管這些意味著什麼,我都必須找到答案。
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劍。
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