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土九川_第8章 生死抉擇
第8章 生死抉擇
西北的風帶著沙粒，吹在臉上生疼。田九川騎著馬，身後跟著幾個親信隨從。他們剛離開總兵府，就發現有人跟蹤。
“大人，後面有尾巴。”一個隨從低聲說，手按在刀柄上。
田九川勒住馬，回頭望去。遠處，幾個黑衣人正鬼鬼祟祟地跟著他們，頭巾遮住了大半個臉，只露出一雙雙陰鷙的眼睛。
“加速前進。”田九川說，拍了拍馬屁股。韁繩一緊，黑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狂奔起來。
他們一路狂奔，穿過一片胡楊林，來到了一個廢棄的寺廟。寺廟的山門早已坍塌，只剩下兩根斑駁的石柱，上面雕刻的佛像已經模糊不清。門楣上的匾額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難以辨認。
田九川翻身下馬，對隨從們說：“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寺廟裡雜草叢生，齊腰深的草葉間點綴著幾株野薔薇，花瓣上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田九川踩著雜草，一步步向大殿走去。大殿的門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從洞裡灌進來，吹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佛像前的供桌上，放著一個包裹。包裹用粗布縫製，上面打著補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田九川走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啟包裹。裡面是一疊賬本，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但上面的字跡卻依然清晰。
田九川翻了翻，瞳孔突然收縮。這是西北軍餉的明細，上面清楚地記錄著每一筆軍餉的去向，其中很大一部分，都進了三皇子的腰包。甚至還有幾筆，直接匯到了三皇子的私人錢莊。
“田大人，找到證據了嗎？”
田九川猛地轉身，只見吳三桂站在大殿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刃上還沾著血跡。
“吳總兵，你怎麼來了？”
吳三桂嘆了口氣，走進大殿，刀鞘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田大人，末將不放心你。這些證據，末將已經儲存了很久。末將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一個清官來查這件事。”
田九川看著他，只見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中充滿了悔恨：“吳總兵，你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些證據交給朝廷？”
吳三桂苦笑一聲：“田大人，你以為末將不想嗎？但三皇子的勢力太大了。末將要是敢把這些證據交出去，全家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田九川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同情。他看著吳三桂：“吳總兵，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吳三桂搖了搖頭：“田大人，末將已經犯了罪，死不足惜。但你不能死，你要帶著證據，回京城，向皇上稟報真相。”
就在這時，寺廟外傳來了馬蹄聲。田九川的臉色變了變：“他們來了。”
吳三桂拔出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田大人，你帶著證據先走。末將在這裡擋住他們。”
田九川搖了搖頭：“不行，要走一起走。”
吳三桂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淒涼：“田大人，末將已經沒有退路了。但你還有希望。你要記住，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都要堅持下去。”
田九川還想說什麼，吳三桂已經衝了出去。外面傳來了喊殺聲。田九川咬了咬牙，拿起包裹，帶著隨從們，從寺廟的後門逃走了。
後門通往一條小路，小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田九川他們在樹林裡狂奔，樹枝劃破了衣服，劃傷了皮膚，但他們不敢停下來。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條河邊。河邊停著一艘小船，船伕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船頭抽菸。
“快，開船！”田九川喊道，跳上了船。
船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撐起了船槳。小船順著河水，向下遊駛去。
田九川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火光。他知道，吳三桂已經犧牲了。他的心裡，充滿了悲痛和憤怒。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船舷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大人，後面有追兵！”一個隨從喊道。
田九川回頭望去，只見幾艘快船正順著河水，向他們追來。船上的黑衣人，手中拿著弓箭，箭頭閃著寒光。
“加快速度！”田九川喊道。
船伕用力地撐著船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小船的速度越來越快，但追兵的快船，還是漸漸逼近了。
“放箭！”一個黑衣人喊道。
箭如雨下，田九川和隨從們連忙躲到船艙裡。一個隨從被箭射中，倒在地上，血流不止。他捂著傷口，痛苦地呻吟著：“大人，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把證據……交給皇上……”
田九川看著他，眼裡充滿了血絲。他緊緊地握住隨從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會的。”
隨從的手，漸漸鬆開了。田九川擦乾眼淚，拿起弓箭，鑽出船艙，向追兵射去。一個黑衣人被射中，掉進了河裡，激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但追兵越來越多，田九川他們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聲炮響。
追兵們聽到炮響，臉色變了變，紛紛掉轉船頭，向回駛去。
田九川鬆了一口氣，癱坐在船上。他知道，是李大人派來的援兵到了。
三天後，田九川回到了京城。他顧不得休息，立刻進宮，向皇上稟報了真相。
金鑾殿上，田九川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證據：“啟稟皇上，三皇子貪墨西北軍餉三百萬兩，證據確鑿。”
皇上接過證據，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後猛地將證據摔在龍案上：“大膽！三皇子竟然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田九川伏在地上：“皇上息怒。”
皇上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田九川，你做得很好。朕命你為刑部侍郎，全權負責此案。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臣遵旨！”
田九川退下後，來到了李大人的府上。李大人見他進來，連忙迎上來：“九川，你沒事吧？”
田九川搖了搖頭：“沒事。李大人，這次多虧了你派來的援兵。”
李大人笑了笑：“你沒事就好。對了，皇上怎麼說？”
田九川將皇上的旨意告訴了李大人。李大人聽後，點了點頭：“皇上這次，總算是下定決心了。”
田九川嘆了口氣：“但三皇子的勢力很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李大人的臉色變了變：“九川，你說得對。你這次，算是徹底得罪了三皇子。你要小心啊。”
田九川點了點頭：“我知道。”
晚上，田九川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他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裡感慨萬千。他想起了吳三桂的犧牲，想起了那個死去的隨從，想起了那些為了真相而付出生命的人。他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
突然，一個黑影從牆上跳了下來，手中的刀向他刺來。田九川反應迅速，拔出刀擋住。兩人打了起來，刀光劍影，映得院子裡一片通明。
黑影的武功很高，田九川漸漸有些吃力。就在這時，黑影突然虛晃一招，轉身就跑。田九川追了出去，卻發現黑影已經不見了。
田九川回到院子裡，發現地上有一張紙條。他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三皇子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田九川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更大的危險，還在後面。
第二天，田九川進宮，向皇上稟報了昨晚的遇刺事件。皇上聽後，臉色變得很陰沉：“九川，你暫且在家休息，朕會派侍衛保護你。”
田九川點了點頭：“謝皇上。”
回到府上，田九川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的賬本。他知道，三皇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想辦法，徹底扳倒三皇子。
這時，門被推開了。李大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密報，臉色凝重：“九川，出事了。”
田九川看著他：“什麼事？”
李大人將密報遞給他：“三皇子的人，在西北發動了兵變。”
田九川的臉色變了變：“兵變？”
“是的。”李大人說，“三皇子的親信，西北總兵王虎，率領十萬大軍，向京城殺來。”
田九川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