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劊子手與羔羊_第八章 我至今還記得
我至今還記得,謝懿他們問我為什麼不幫謝夫人喊人,我剛講出我昏迷了,他就一菸灰缸砸在我額角的情形。
「我教過你不要說謊沒?」
「我媽說得對,像你這樣的低等人,骨子裡的卑劣永遠都洗不乾淨!」
低等人,卑劣。
的確,謝懿雖然表面上對我不錯,但我知道他心裡看不起我。
有些人哪怕看起來謙和溫潤,但他對窮人的鄙夷是刻在骨子裡的。
在他心裡,我和他永遠是兩種人。
再後來,關於那天的事,我是不敢講,因為那天交談的兩個聲音就生活在謝家。
我不敢賭,如果那兩個人發現我其實知道一切會發生什麼。
但我很恨,每次看到班上同學和父母溫馨美好的畫面時,我特別恨。
明明一切,我也應該擁有的!
3
因為我爸早早被人設計害死了,我媽覺得只有謝家能庇佑她,在謝家謹小慎微,連我在學校被人欺負她都只會說。
「別人欺負你,你躲遠點不就行了嗎?咱們現在什麼都沒有,就靠謝家活著,你能不能少惹點事?」
甚至我十六歲那年告訴她我遭遇了什麼,我告訴她我爸欠的錢都是被人設計的,賭博欠款根本就不用還。
她還是什麼都不信,她覺得那是我想破壞她和謝啟東的手段,她甚至差點想把那些話當玩笑說給謝啟東聽。
還好我察覺她要講什麼出聲攔住了她,又用一堆其他的名詞把她繞暈了。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她為什麼對謝啟東那麼死心塌地,不過是謝啟東喝醉了和她睡了一夜,為什麼她就能發展出那麼深的感情。
而且連謝懿都發現了,謝啟東看我的眼神總帶著黏膩猥瑣,謝啟東睡她是因為把她當成了我,為什麼她就從沒發現呢?
那段時間,謝啟東經常來「找她」,把她哄得很開心。
再後來,謝啟東又把魔爪伸向我。
在那個漆黑的看不到光的房間,在我和我媽睡的房間裡……
那晚謝懿衝進來時,像瘋了一樣揍謝啟東,然後謝懿用我媽的病做威脅包養了我。
他們有錢人似乎就喜歡用錢啊命啊的威脅人,就是吃準沒權沒勢的人吃這一套吧。
謝懿他媽是這樣,他爸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不過說起來挺巧的,我媽也得了尿毒症。
這種燒錢的病,謝家有錢讓謝夫人燒,至於我媽……
她一直以為她能留在謝家做透析,是因為謝啟東照顧她,我也沒告訴過她。
畢竟我答應被謝懿包養,也不是為了救她,我只是為了我自己。
我要報仇。
為我自己被毀掉的人生報仇!
4
謝家的人是從根上爛了的。
父疑子,子仇父。
這剛好給了我機會,我要毀了謝家上下能肆無忌憚傷害別人的權杖,謝家的商業帝國。
謝啟東是個無能的,但謝懿卻有商業天賦,我一方面挑撥謝啟東和謝懿,一方面又刺激謝懿奪權。
謝懿喜歡我,他喜歡上了一個從心裡瞧不起的人,這點在他揍謝啟東那晚我就知道了。
這世上,愛情像感冒一樣是藏不住的。
而我,就是利用謝懿對我的喜歡,像釣魚一樣吊著謝懿,讓他去奪權,讓他和謝啟東在家族裡廝殺。
但我知道謝懿和謝啟東廝殺不單單是為了我,還是因為他恨謝啟東,恨謝啟東殺了他媽。
我也是在一年多以後,不小心聽到謝懿和他手下討論聽到的。
原來謝懿在他媽死後一直在調查他媽的真正死因,那天晚上他知道了,我也知道了謝夫人的真正死因。
不是死於器官衰竭,而是因為謝啟東和他老婆內鬥,趁他老婆準備做器官移植時弄死了她。
我能活下來,只是因為謝啟東對我感點興趣,弄死他老婆的時候順手把我救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差點笑出聲。
在有錢人的世界裡,我就像個玩物,任由他們誰想玩就摸一下踢一腳。
那天晚上謝懿摟了我很久,那擁抱像是在道歉,可他嘴上又什麼都沒說。
他似乎總是習慣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就像他拿菸灰缸砸了我以後,第二天又跟我道歉,說他會保護我,求我告訴他真相,但我講了我昏迷以後,他又會勃然大怒羞辱我。
果然,沒多久謝懿又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又開始對我非打即罵地折磨。
想想也是,一邊是他親生母親,一邊是個無足輕重的下人的女兒,誰會不知道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