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死亡日記_第五章 我們只能送到她縣城的福利院暫時託管

「我們只能送到她縣城的福利院暫時託管,」保密局接手的人說,「直到找到她的父母為止。」

「可是她看過一些不該看到的人或者事,」葉楓躊躇,「那是成年人都要保住的機密。」

「我們會聯絡當地的戶籍部門,很快會調查出她的背景。」

「那我走了。」葉楓深深看了那個女孩子一眼。

女孩子死死看著他,她是殺了個人,但是那個是敵國特工,她無意中救了他一命。

他不放心地和那個做保密的工作人員說:「一個月之內,如果還是沒有找到她父母,你立刻告訴我。」

那個工作人員意味深長看著他說:「就算找不到她父母,她應該也有別的去處,會安排好的。」

葉楓躊躇地往外走:會怎麼處置她?一個殺了人的孩子,一個接觸了機密任務的孩子,一個他的救命恩人。

他再回頭看她,看見她小心把手放在了小腹處。

他突然想起她在殺人的時候,來了初潮。她依舊穿著初遇時候那條樸素的褲子,侷促地坐在醫院的病房裡,旁邊都是想著怎麼「處理」她的成年男人,沒有人會關心一個女孩子剛剛經歷了一場青春期的蛻變。

那個工作人員離開之後,他大踏步走回病房,伸手拉住她:「跟我來。」

女孩子跟著他,眼神里都是戒備。

「我在北京有一個家,家裡還有一個女孩子,比你小一些,你可以作為我的女兒呆在我的家裡。如果哪天你想回去了,你就告訴我,我平常都不在家裡待著,家裡有老人和保姆照顧,你覺得可以嗎?」

「好。」女孩說。

「以後你要是願意在我家生活下來,你要和我姓,對了你原本叫什麼名字?」葉楓拉著她上了吉普車。

「我不記得了。」

葉楓回北京坐的是飛機,他問她的身份證號。她說她沒有身份證,葉楓說沒關係,他可以給她辦理一個戶籍。他立刻給自己的同事打電話,安排收養一個女孩子應該不是問題。

「是你那個救命恩人嗎?」他同事意味深長地說,「她可是殺了一個人,精神科的醫生說她可能是反社會型人格,你家裡有個小姑娘還放心讓她住一起?」

「住不住一起以後再說,我不能丟下她不管,讓她被送到福利院去。」葉楓說,「她接觸過一些涉外機密,這是突發事件,又不是她的錯。」

「那她叫什麼呢?你給她安一個名?」

「叫葉安逸吧,我希望她以後一輩子安逸,不要再奔波了。」

她那天有了名字,她原本無神漠然的眼睛聽到「安逸」兩個字之後,重新泛起了一絲光彩。

葉楓有點侷促,不知道該把手放哪裡,猶豫了一會兒,放在她的肩膀上:「小姑娘,以後你在我家就叫葉安逸了。等你想起一切,想回去了,你隨時可以告訴我。」

——他為什麼會把「想起一切」和「想回去了」兩句話分開說嗎?難道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她不想回去了?

葉安逸回過神,手機有顧一鳴的來電顯示。

「休息了嗎葉安逸同學?」顧一鳴和氣地問她,「你在住院,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葉安逸揉了揉腦門,「我在看那個女孩子的日記。」

「哦,你搞到了她的日記?」

「嗯,」葉安逸說,「我在看。」

「有什麼發現?」

「她應該是在過去的學校受過霸凌,」葉安逸呼了一口氣,「但是具體原因沒有說明,她父母好像也沒有及時給與有效的心理支援。」她把剛才總結的日記初步結論和他彙報了一下,顧一鳴沒有打斷她,一直很認真聽她說。

「你如果想個案分析的話,從哪裡入手呢?」顧一鳴很溫和地問她,「沒關係,有什麼想法可以大膽地說。」

「我想去她過去的學校看看。」葉安逸說。

「做一些問卷調查嗎?」顧一鳴問,「還是走訪一些相關的人瞭解一些情況?」

「我想去她在的高中,讀一段時間的書,我想看看那個高中的『黑桃 J』『黑桃 Q』們是怎麼影響這個女孩子的,讓她覺得自己是垃圾,然後去死。」

「參與觀察?」他問道。

「是。」

他沉默了,說:「你是要作為學生還是作為老師進入那所中學呢?」

「您覺得我更像一個學生還是一個老師呢?」葉安逸問他。

「我還沒怎麼見過你,齊思遠教授剛把你轉到我這裡來的。我明天剛好有事要經過友好醫院,我去看看你,你在哪個房間?」

半路接手的導師親自來看望自己,這個面子非同小可,葉安逸有點不安,推辭了一下,表示自己身體好了就回學校探望老師,顧一鳴卻說不要緊,他明天順路。

葉安逸不善於應付這種人情世故,推辭兩句推辭不過,索性就答應下來。

一夜噩夢不止,總是能夢見很多人圍著她冷笑,臉上戴著撲克的面具,黑桃居多,還有紅桃,善惡難辨,她壓抑很久的情緒又要升起,一睜眼卻是天亮了,旁邊放著護士新擺上去的藥丸。

顧一鳴如約前來,他中等個子,頭髮很短,穿休閒西裝配深灰色的襯衣,提著自己的電腦包,非常友好地和護士她們詢問葉安逸所在的病房在哪個方向,順便自我介紹自己是葉安逸的新導師,過來看看學生的狀況。

護士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學者,很殷勤帶他去病房。

顧一鳴詢問了一下葉安逸的身體狀況,才知道付家敏所言非虛,果然是很嚴重的外傷,手術並不是在本地做的,受傷的部位在縣城醫院就被處理過了。

「說來也巧,當時的主刀的大夫剛好是我們這裡美國來的交流學者,是個美籍華人,姓張。他幫葉安逸做完手術之後,就辦了轉院手續讓她到咱們這來了。」

「那位張醫生呢?」

「回國了,一直沒出現過。」

顧一鳴打聽了一下葉安逸病房,才發現這是規格頗為高階的單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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