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別送外賣,別進工廠,那年輕人要去幹什麼?_第五章 跟去找一次檸檬一樣的價
跟去找一次檸檬一樣的價。
阿玲把房間裡所有的開關都按了一遍,把所有免費的東西都拆了一遍。
那天晚上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阿玲比我有經驗,我是第一次,她不是。
我跟阿玲說,我離開後,我們可能再也不會見面。
阿玲說,我也不會記住你。
她是個活得很明白的姑娘,她獲得她需要的,付出她能付出的。
我離開的那天,在宿舍睡到很晚,醒來時宿舍只有我一個人。
我第一次擁有整個衛生間,我最後一次在這刷牙、洗臉、刮鬍子。
我把桶和涼蓆都留在了宿舍,拉著行李箱離開。
火車是晚上 9 點的,睡一覺就能到老家。
下午 6:30,我拖著行李箱來到理髮店門口。
我發訊息給檸檬,她沒回。
我打電話給她,無人接聽。
我問理髮店的小哥,小哥說,可能正在上鍾。
我坐在理髮店門口,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裡去火車站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我最多隻能在這等到 8 點半。
理髮店的人進進出出,從十八九歲到六七十歲的人都有。其中的某個人,可能剛剛或者即將和檸檬發生些什麼。
遠處路口的奶茶店依舊圍滿了人,但那裡再也不會有我了。
一輛桑塔納計程車停在我面前,司機問我去哪。我說,去火車站。
她回了資訊給我:剛剛才看到,你已經走了吧,一路順風。我的 QQ 是 1xxxxx028,記得把你寫我的故事發我。
我笑了,我們都在光明正大地撒謊。
我加了她的 QQ,給她發了一條資訊:再見。
她沒有回我。
我踏上回老家的綠皮車,阿偉說他考完了駕照,可以開他爸的寶馬來火車站接我。
我躺在硬臥上,被子散發著上一個人留下的腳臭味。窗外的樹不斷倒退,我想起我坐火車來這的時候,一切好像都回到了那個時間點。
我查了分,然後填志願,接著準備入學。
中間這個機械、炎熱、荷爾蒙和檸檬水交織在一起的夏天,好像喪失了真實。
也許是命運的眷顧,也許是檸檬給我點的三及第湯飯起作用了,也許是我自己本就沒有準備好走向那種生活,就像那時候,我沒有準備好上 3 樓,抓住一杯奶茶,還是回到了樓下。
在入睡前,我點進了檸檬的 QQ 空間,她發了一條說說:
我們總喜歡拿自己一開始就知道結局的事情去騙自己。
把它握在手裡一定會變色,把你握在手裡一定會分離。
配圖是一輛玩具車,第一張放在桌上是紅色的,第二張放在手心,是黃色的。
恍惚中,我想起跟檸檬第一次散步時的場景。
那天,她吃完白切雞,我吃完三及第,臉上還留著她吻過的唇印。
走在街上,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少年牽著厚劉海的姑娘,太陽還沒來得及落下,兩排剛剛亮起的路燈在給它送行。
我把手伸進褲兜裡,小聲說:「你把手伸出來。」
她伸出手:「幹嘛。」
我把紅色的玩具車放在她手上:「這是一個戀愛測試器,你握在手裡,等開啟的時候如果變色了,就說明我們註定要在一起。」
她認真地把手攥緊:「真的嗎?」
我:「真的。」
走到路口的蜜雪冰城,視窗擠滿了人,我扯扯她的衣服:「我請你喝奶茶。你想喝什麼?」
她:「檸檬水。」
我買了兩杯檸檬水,和她一起坐在奶茶店門口的花壇上。
她遞給我一個耳機:「聽歌嘛?」
我接過耳機,裡面放的是許嵩的《如果當時》。
那天傍晚我們聊了很多,關於夢想,關於過去,關於未來。
她接了個電話,起身對我說:「我要回店裡了。」
我牽起她的手:「看看我們的愛情測試器。」
她把手張開,車子已經從紅色變成了黃色。
同樣的事情,總有一個人認真,一個人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