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別送外賣,別進工廠,那年輕人要去幹什麼?_第四章 回到廠里

回到廠裡,我白天上班,晚上寫東西。

在工廠的閱讀室,阿玲用那臺舊 iPhone 玩各種小遊戲,我拿著她的山寨機寫東西。

她從不問我在幹什麼,只覺得我比以前無聊了。

那個故事我寫了 5 個晚上,改完錯別字後就發給編輯了。

十天後,編輯跟我說,稿件被錄用了,稿費 200 元。

我問他:我在工廠快沒錢吃飯了,能不能先把稿費預支給我。

也許是被我的窮酸打動,編輯提前把 200 塊錢轉給了我。

我激動地告訴阿玲:「我拿到第一筆稿費了。」

阿玲低頭看著手機屏:「嗯?」

我還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撥通了檸檬的電話:「我拿到第一筆稿費了。」

檸檬:「真的嗎?寫的什麼?」

我撒謊:「寫你的。」

她:「稿費多少錢?」

我吹牛:「夠點你一個鐘。」

剛說完我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檸檬的聲音忽然變得陌生:「那你來吧。」

我來到理髮店,這次檸檬沒有在門口等我。

我推門走進去,幾個理髮小哥各忙各的,檸檬坐在沙發上,看到我來了她迎上來叫了一聲:「老闆。」

我:「還是叫阿千吧。」

她:「我們這有規定,來消費的都叫老闆。」

她領著我穿過理髮店大廳,開啟一扇暗門,一條窄窄的樓梯通往二樓。

她領著我往上走,走到二樓時,她停下來,指著三樓暗紅色的燈光,轉過頭對我說:「再往上走就是 3 樓,我們進去之後,你再給我打電話,我們就只聊上鐘的事了。如果不上去,你請我喝一杯奶茶,我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我抬頭看著那條狹窄的樓道,想起大頭跟我說的話:「去一趟 3 樓,你才算融入這裡。」

樓上是什麼?

對我而言,走上那層樓,不是 500 塊,不是走進一個房間,而是走向另一個世界。

我拉起她的手往樓下走:「我請你喝奶茶吧。」

第二天早上,阿偉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這是那個夏天他幫我的第二個忙,他提前結束了我的流水線生涯,把我拉回了象牙塔。

他在網上看到很多二本學校都有補錄。簡單說,就是很多二本學校有冷門專業,報考學生太少,學校就會降低分數線錄取學生。有些甚至會比二本分數線低十幾分。

他幫我看了,我的分數剛好符合某個二本學校的補錄條件,讓我趕緊操作。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我趴在床上對下鋪的大頭說:「大頭,我要走了。」

大頭:「換廠?」

我:「不是,我要回去讀大學了,我錄上了。」

大頭:「今晚帶你去 3 樓玩玩。」

我:「不了,我之前去過了。」

大頭:「點的是我第一次給你安排的那個嗎?」

我:「你安排的?」

大頭:「對啊,我第一次帶你去打檯球,你遇到那個女的,我給你安排的啊。」

我忽然明白了很多,大頭突然接到的電話,洗頭時檸檬的狀態,回宿舍後大頭問的問題。

可能檸檬看到我時,覺得我太像學生,沒有按一貫的套路安排我。

很多時候,你以為的緣分,僅僅是看不見的安排。

上班後,我跟阿玲說了我要走的事。

阿玲聽了有點不開心,我不知道她是不捨得我,還是不捨得那個舊 iPhone,又或者,都有。

那天晚上我帶阿玲去市區,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

路過一個星級酒店時,阿玲站在門口的噴泉前,把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說:「我們休息一下吧。」

她仰頭看著酒店的玻璃幕牆:「你說什麼時候我們才能毫無壓力地走進這樣的酒店,開上空調好好地睡一晚?」

我:「現在就可以。」

我讓阿偉給我轉了 1000 塊錢,開了一間房,500 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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