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相親詭事_第5章 女警很溫柔
女警很溫柔。
她拿來一條毯子披在我身上,用手輕拍後背安撫:
「慢慢說,不急。」
等我終於抽噎著說完所有事,她才開始詢問我的身份資訊。
情緒稍緩,我吸了吸鼻子,報出自己的身份證號碼。
可當她在電腦上查閱了什麼之後,忽然神色古怪起來。
再看向我時,她的語氣變了。
不再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責怪。
「女士,根據記錄顯示,您報的這串身份證號的主人已於 2026 年 2 月 5 日去世。」
她語氣加重幾分:
「請您不要開這種玩笑。過年我們本來就忙,你這是在浪費公共資源,知道嗎?」
女警的話在我腦子裡炸開。
她嚴肅的語氣讓我徹底懵了。
什麼叫已經去世了?
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
難道,爸媽為了讓過戶的程式合法,竟然給我偽造了死亡證明?
女警還在教育我,但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出警局。
腦子裡似乎有一根線,牽扯著我往某個地方走去。
冬日的陽光白晃晃地照下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渾渾噩噩間,我聽見一個路過的小女孩指著我說:
「媽媽,那個姐姐的影子怎麼是一片一片的?」
她媽媽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有些恐懼地將女孩拉遠了些。
他們加快腳步,迅速繞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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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腦海裡忽然響起了幾道聲音。
我爸的聲音:
「大過年的死在外頭......真夠晦氣的!」
我媽的聲音:
「唉,死前都還沒結婚,這下好了,怎麼辦喲!這是讓我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弟的聲音:
「也是好事,比活著的時候彩禮更多呢。
」
我如遭雷擊,忽然全想起來了。
那天我不是去相親。
而是去見相親物件的路上,我正過馬路,闖紅燈的卡車飛馳而過。
然後是媽媽對著我的遺照說:
「對方家境挺好的,你聽話,好好過日子。」
為什麼張濤的條件比之前的相親物件都要好?
因為他是個死人。
為什麼他家裡光線昏暗,幾乎沒有窗戶?
因為那是棺材啊!
味同嚼蠟的早飯,格式化的手機,底子很薄的女士拖鞋,空無一人的小區......
這些都有了答案。
原來,我今天經歷的那場婚禮儀式。
是陰婚啊。
我站在路上,突然想笑。
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
原來紅線能拴住活人。
也能捆住死人。
活著的時候,他們在飯桌上說「怎麼還不找物件」。
死後,他們在靈堂前說「還是得找個伴配著才好」。
活著的時候他們說。
嫁出去就是別家的人了。
死後。
他們也能把我從戶口本上遷出去。
我慢慢蹲下來,看著自己漸漸變得透明的手掌。
遠處有爆竹炸響,要過年了。
一片祥和的熱鬧裡,我獨自一人在街頭,無家可歸。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馬路中央。
熟悉的一聲鳴笛。
下一秒,是沉重的撞擊。
和刺耳的剎車聲。
但沒有痛覺。
只覺得頭昏眼花,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人生的所有片段在腦海中匆匆閃過後,入目一片刺眼的白光。
嘀——嘀——
我這是,到了哪兒?
11
五感漸漸聚焦。
「醫生,她手指動了!」
「菩薩保佑啊,一個月了,終於醒了......」
「曉曉,你嚇死我了!」
嘈雜的人聲湧進耳朵。
醫生檢查過後,病床前圍著四顆人頭。
我媽,我爸,我弟。
還有我老公張濤。
四臉關切地看著我。
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記憶回籠。
我和張濤結婚一個月了。
蜜月旅行期間,在高速上出了車禍,整整昏迷了一個月。
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都是昏迷期間的噩夢罷了。
後來醫生也告訴我,人在昏迷的時候,潛意識卻很活躍,會編造極其真實的夢境,這是正常現象。
我由衷感到慶幸。
太好了。
我的人生,還是幸福安穩的。
出院後,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父母對我關懷備至,丈夫溫柔體貼,公婆也把我當親女兒看待。
只是生死邊緣走了一遭,我忽然看開了一些東西。
從前追求的那些,在意外面前都是過眼雲煙。
我辭去了大城市的高壓工作,回到家人身邊。
張濤父母給我們小兩口購置了新房。
生活節奏緩慢而規律,這樣的生活十分舒適。
鄰居也十分友好,每天出門買菜的時候我們都會打招呼。
附近有個叫孫小玲的女孩很喜歡找我玩。
只是從前的朋友與我日漸疏遠。
每每聯絡,他們都對我極盡敷衍。
曾經最好的閨蜜甚至直接給我轉了一大筆錢,讓我離她遠點。
那語氣裡的可憐意味,好像結了婚,我的人生都結束了似的。
真是可笑。
我明明生活得很好。
爸媽安慰我許久。
說邁入了人生的新階段,跟舊友沒了話題逐漸陌路,是難免的事。
結婚後就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我覺得有道理,雖然心裡惆悵,但也不再多想。
日子不知過了多久,只有一點讓我隱約覺得奇怪。
他們從未催生。
不過這事也急不來,我樂得清閒,順其自然就好。
直到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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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如往常打掃著家裡的衛生,腦子裡盤算著晚上要做什麼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