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檔案_第4章 父親的時間牢籠
第4章 父親的時間牢籠
量子計算機的藍光在江正言的影像周圍形成了一圈光暈，像是一個透明的繭。
“爸...”江硯舟的聲音哽咽了。二十年了，他記憶中的父親永遠停留在那個模糊的背影。
“我現在的狀態很複雜。”江正言的影像閃爍了一下，“嚴格來說，我已經死了，但我的意識被儲存在量子態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江硯舟向前一步，卻發現自己無法觸碰父親的影像，“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小雨？”
江正言的影像轉向小雨，眼神變得溫柔：“小雨不是普通的孩子。她是量子備份計劃的核心，也是...我的孫女。”
“孫女？”江硯舟如遭雷擊，“這不可能，我才32歲...”
“在你虛假的記憶中，是的。”江正言嘆息，“但在真實的時間線裡，你已經52歲了。小雨是你女兒江小雨的女兒。”
林雪補充道：“記憶牢籠不僅篡改了你的記憶，還凍結了你的生理年齡。”
江硯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看向小雨，小女孩正用懵懂的眼神看著他，突然明白了那種熟悉感的來源——那是血脈相連的本能。
“那...我的女兒呢？小雨的媽媽在哪裡？”
江正言的影像暗淡了一些：“這就是我們需要零號檔案的原因。她被困在了一個時間裂縫中，只有重啟整個量子系統才能把她帶回來。”
林霜突然警覺起來：“等等，如果觀察者理事會正在入侵，為什麼防禦系統還沒啟動？”
量子計算機的螢幕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紅色，一行行程式碼像瀑布一樣流下。
“因為防禦系統已經被攻破了。”江正言的影像開始扭曲，“他們比我預想的來得快。”
整個實驗室開始震動，牆壁上的金屬板像紙片一樣剝落。林雪迅速將小雨護在身後：“是量子剝離者！”
“什麼是量子剝離者？”江硯舟問道。
“觀察者理事會的終極武器。”林霜的臉色慘白，“它們可以把任何物質分解成量子態，包括...靈魂。”
天花板突然裂開，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射進來。在白光中，江硯舟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無數個半透明的“人”漂浮在空中，他們的身體像是由資料流組成，眼睛是兩個發光的空洞。
“江正言。”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響起，“你違反了觀察者條例第7條：禁止干預其他宇宙的時間線。”
“我只是在拯救我的家人。”江正言的影像擋在眾人前面。
“你的家人屬於已毀滅的宇宙。根據條例，他們應該被量子回收。”
江硯舟注意到那些量子剝離者正在逼近，他們經過的地方，金屬、混凝土、甚至空氣都被分解成發光的粒子。
“快跑！”林霜拉著他衝向實驗室的後門。
但為時已晚。一個量子剝離者已經擋在了門口，它的手——如果那能稱為手的話——伸向小雨。
“不！”江硯舟本能地撲過去，卻感到一陣劇痛。他的手臂穿過了量子剝離者的身體，像是伸進了一團液氮。
“別碰它們！”林雪大喊，“它們的溫度接近絕對零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雨突然睜大了眼睛。一道藍光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形成了一個保護罩，將所有人籠罩在內。
量子剝離者碰到藍光，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像是金屬被撕裂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江硯舟震驚地看著小女孩。
“量子共鳴。”江正言的影像重新穩定下來，“小雨體內有你母親的基因，她是天然的量子穩定器。”
林霜迅速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奇怪的裝置，像是一個縮小版的量子對撞機：“用這個！它可以暫時開啟一個時間裂縫！”
“但那樣會把我們傳送到隨機的時間點！”林雪警告道。
“總比被量子剝離好！”
江硯舟看向父親：“您會和我們一起走嗎？”
江正言的影像露出一絲悲傷的微笑：“我的量子態已經太不穩定了，但我會給你們指路。記住，零號檔案不在任何物理位置，它存在於...”
影像突然劇烈閃爍，然後消失了。
“爸！”江硯舟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把發光的粒子。
量子剝離者突破了藍光的保護，最近的已經距離他們不到一米。
“現在！”林霜啟動了裝置。
一道刺眼的白光再次充滿了整個空間。江硯舟感到自己被撕成了無數碎片，然後重新組合。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了父親最後的聲音：
“...存在於時間本身之中。”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不在廢墟中了。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圖書館裡，但書架上的不是書，而是流動的光帶。每一道光帶都代表著一個時間線，江硯舟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些光帶中自己的不同人生。
“這是...時間圖書館？”林雪震驚地看著周圍，“傳說中只存在於量子夾縫中的地方。”
小雨指向圖書館的中央：“爺爺在那裡！”
一個由光點組成的人影站在圖書館中央，正是江正言。
“歡迎來到我的時間牢籠。”江正言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裡，過去、現在和未來同時存在。”
“爸，零號檔案到底在哪裡？”江硯舟問道。
江正言的光影指向圖書館的頂部：“看到那個最大的光帶了嗎？那就是零號檔案——整個宇宙的時間線。但要啟用它，需要...”
“需要什麼？”
“需要你的記憶，硯舟。”江正言的光影變得嚴肅，“你必須放棄你所有的虛假記憶，包括對你母親的記憶。”
江硯舟感到一陣心痛：“為什麼？”
“因為你母親的記憶是量子牢籠的核心。只有打破它，時間才能重新開始流動。”
林霜突然明白了什麼：“等等，如果江硯舟放棄記憶，那他會...”
“會忘記我們所有人。”林雪接道，“包括小雨。”
小雨抱緊了江硯舟的腿：“不要！我不要叔叔忘記我！”
江硯舟蹲下身，輕輕抱住小女孩：“小雨，聽我說。有時候，忘記是為了更好地記住。”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江硯舟抬頭看向父親的光影，“告訴我該怎麼做。”
江正言的光影指向圖書館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扇門，上面寫著“記憶之井”。跳進去，你會失去所有虛假的記憶，但會找回真實的過去。”
“包括我女兒的？”江硯舟問道。
“包括一切。”
江硯舟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門。就在他即將跳下去的時候，小雨突然喊道：“等等！”
小女孩跑到他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這是媽媽讓我給你的。她說當你準備好面對真相時，再開啟它。”
江硯舟接過盒子，發現上面刻著一行小字：“給爸爸，愛你的小雨。”
他的手開始顫抖。
“你還有選擇。”林霜走到他身邊，“我們可以一起對抗觀察者理事會，不一定非要...”
“不。”江硯舟搖頭，“我必須這麼做。為了所有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小雨，然後跳進了記憶之井。
在墜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了小雨的哭聲：“爸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