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罪臣之女的溫柔陷阱_第2章 江南舊夢
第2章 江南舊夢
三日後，京杭大運河上，一艘官船緩緩南下。
蘇錦站在船頭，看著兩岸青山如黛，心中卻翻湧著十年來的仇恨與疑惑。蕭夜闌說父親可能是被冤枉的，這句話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風大，小心著涼。”一件披風落在她肩上，帶著淡淡的龍涎香。蕭夜闌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手指在觸碰到她肩膀時微微一頓。
蘇錦心中一顫，卻不動聲色地側身：“謝爺關心。”
“在想什麼？”蕭夜闌問，目光落在她緊握的指尖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是她昨夜偷偷磨匕首時劃傷的。
“在想江南的風景。”蘇錦輕聲道，“聽說江南女子都溫柔如水，不知奴婢這點粗淺繡活，能否入得了貴人的眼。”
蕭夜闌嘴角微勾：“你若是粗淺，這天下便沒有巧匠了。”他頓了頓，“三皇子妃的嫁衣，你可有想法？”
蘇錦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奴婢想繡一幅並蒂蓮，寓意夫妻恩愛，百年好合。”
“並蒂蓮...”蕭夜闌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很好。”
船行至蘇州，已是黃昏。碼頭上，早有當地官員等候。蕭夜闌換上便裝，帶著蘇錦住進了一處幽靜的宅院。
“爺，我們為何不住驛站？”蘇錦問。
“驛站人多眼雜。”蕭夜闌推開一扇雕花木門，“這裡是我早年置辦的私宅，安全。”
宅院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院中一株老梅，枝幹如鐵，在夕陽下投下斑駁的影子。蘇錦看著這株梅，突然想起父親最愛的就是梅花。
“沈惟生前，最愛梅花。”蕭夜闌突然說，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當年他在江南為官，府中種滿梅花。”
蘇錦手一抖，茶盞險些掉落：“爺認識先父？”
“一面之緣。”蕭夜闌轉身，背對著她，“他救過我一命。”
這句話像驚雷般在蘇錦心中炸響。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父親竟然救過蕭夜闌。那為何...為何蕭夜闌還要親手查辦沈家？
夜深了，蘇錦躺在陌生的床上，輾轉難眠。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案上的繡繃上。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梅花圖，是她偷偷繡的。
突然，一陣輕微的響動傳來。蘇錦警覺地起身，摸出枕下的匕首。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誰？”蘇錦低聲喝道。
“別出聲，是我。”蕭夜闌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幾分疲憊。
月光下，蕭夜闌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他捂著左肩，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爺受傷了？”蘇錦連忙上前。
“小傷。”蕭夜闌坐在床邊，“有人不想讓我查沈家的案子。”
蘇錦心中一緊，連忙找出金瘡藥。當她解開蕭夜闌的衣衫時，手突然頓住了。在他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道舊傷疤，形狀像是一朵梅花。
“這是...”蘇錦聲音發顫。
“你父親留給我的。”蕭夜闌淡淡道，“十年前，邊關告急，我奉命押運糧草，途中遇伏。是你父親帶兵救了我，這一箭，本該要了我的命。”
蘇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傷疤，心中五味雜陳。她從未想過，父親和這個仇人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那你為何...”她聲音哽咽。
“為何查辦沈家？”蕭夜闌苦笑，“因為我查到，沈家通敵的證據，是偽造的。而偽造這些證據的人，正是三皇子一黨。你父親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所以他們要先下手為強。”
蘇錦的眼淚終於落下，滴在蕭夜闌的手背上，滾燙如熔岩。
“我本想暗中保護沈家，但...”蕭夜闌的聲音低沉，“我來晚了一步。只能救下你。”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查真相？”蘇錦問。
“是。”蕭夜闌看著她，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我答應過你父親，要護你周全。但我更想還沈家一個清白。”
蘇錦突然明白了什麼，眼淚流得更兇。十年了，她恨了這個人十年，卻從未想過，他可能是她真正的恩人。
“睡吧。”蕭夜闌起身，“明日還要去見一個人，他知道當年的真相。”
次日清晨，蕭夜闌帶著蘇錦來到蘇州城外的一處莊園。莊園主人是一位白髮老者，見到蕭夜闌，恭敬地行禮：“鎮撫使大人。”
“這位是沈家的老管家，沈忠。”蕭夜闌介紹道，“當年沈家出事時，他正好外出採購，逃過一劫。”
沈忠看著蘇錦，老淚縱橫：“小姐...老奴終於見到您了...”
蘇錦心中一震：“你認得我？”
“小姐和夫人年輕時一模一樣。”沈忠哽咽道，“老爺臨終前，讓老奴一定要找到小姐，告訴您真相。”
在沈忠的講述中，蘇錦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原來父親沈惟在江南為官時，發現了三皇子與倭寇勾結的證據。三皇子為了滅口，偽造了沈惟通敵的證據，並指使錦衣衛中的內應查辦此案。
“那蕭大人...”蘇錦看向蕭夜闌。
“蕭大人是好人啊。”沈忠嘆道，“當年老爺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提前將一些證據交給了蕭大人。這些年，蕭大人一直在暗中調查，就是想還老爺清白。”
蘇錦看著蕭夜闌，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她從未想過，這個她恨了十年的人，竟然是她父親最信任的人。
回程路上，蘇錦一直沉默。直到回到宅院，她才開口：“爺為何不早告訴我？”
“因為時機未到。”蕭夜闌看著她，“我需要找到確鑿的證據，才能為三皇子定罪。否則，只會打草驚蛇。”
“那現在...”
“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蕭夜闌認真地說，“三皇子妃的嫁衣，或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蘇錦明白了。三皇子大婚之日，賓客雲集，正是蒐集證據的最佳時機。
夜深了，蘇錦獨自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十年了，她的仇恨第一次有了方向。但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對蕭夜闌的感激和...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拿起繡繃，開始繡那幅未完成的梅花。這一次，她繡得很慢，每一針每一線，都繡進了她複雜的心事。
窗外，蕭夜闌站在廊下，看著窗內專心刺繡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十年了，他終於等到她長大，也等到她能夠理解當年的真相。
月光如水，照在兩個各懷心事的人身上。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而這一次，他們將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