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劫：權傾天下

第1章 歸來

大靖王朝，天啟十三年秋。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青布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男子的側臉。他約莫二十三四歲，劍眉星目，膚色略顯蒼白，卻難掩眉宇間的英氣。腰間懸著一柄未開鋒的鐵劍，劍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陳”字，那是他偷偷從父親書房裡帶出來的唯一遺物。

“秦先生，前面就是京城了。”趕車的老僕回頭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這老僕姓周，是陳家的舊人，當年僥倖逃脫後，一直在暗中照顧陳北玄。

男子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他叫秦越，這是他給自己取的新名字。而他的真實身份，是五年前被滿門抄斬的鎮國將軍府世子——陳北玄。

五年前的那個夜晚，血月當空，禁軍包圍了將軍府，以謀逆罪名將陳家滿門一百三十七口全部處死。他因被奶孃偷偷抱走，才僥倖逃脫。這些年，他隱姓埋名，輾轉於江湖之間，拜入一位隱世高手門下習武，同時暗中調查當年的冤案。如今，他終於查到一些線索，當年誣陷陳家的主謀，很可能就是如今權傾朝野的鎮國公李嚴。

馬車駛入京城，穿過繁華的街道，秦越掀開窗簾，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五年前，這裡還是他縱馬馳騁的地方，如今卻已物是人非。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行人來來往往，臉上都帶著麻木的表情，似乎早已忘記了五年前的那場血案。

馬車停在了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樓前。秦越下車，抬頭望了望酒樓的招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家酒樓，曾是他父親陳鎮國最喜歡來的地方。當年，父親每次打完勝仗回來，都會帶著他來這裡喝酒，還說等他長大成人，要教他如何領兵打仗，如何保家衛國。如今，父親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可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秦先生，您先上去，我去把馬車停好。”周老僕說道。

秦越點點頭，邁步走進酒樓。酒樓內人聲鼎沸，酒香四溢。他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樣小菜和一壺酒。小二很快把酒菜端了上來，秦越卻沒有動筷子，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

窗外，一輛豪華的馬車從街道上駛過，馬車上插著一面繡著“李”字的旗幟。秦越的目光一凝，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那是鎮國公府的馬車，當年就是李嚴親自帶兵包圍了將軍府，逼死了他的父親。

酒過三巡，秦越正低頭沉思，忽然聽到鄰桌傳來一陣喧譁。

“你們知道嗎？鎮國公府的世子李宏宇要娶禮部尚書的女兒了！”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男子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

“那又怎樣？鎮國公府現在可是如日中天，李宏宇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娶個尚書千金算什麼？”另一個男子介面道。

“你們可別忘了，五年前陳家也是何等風光，還不是說倒就倒了？”第三個男子壓低聲音說道，眼神中帶著幾分恐懼。

聽到“陳家”二字，秦越的手微微一顫，酒盞中的酒濺了出來。他抬起頭，目光如劍般射向那三個男子。那三個男子察覺到秦越的目光，都不禁打了個寒顫。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男子站起身，走到秦越桌前，喝道：“你小子看什麼看？活膩了不成？”

秦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緩緩說道：“我只是在想，有些人記性真是不好，這麼快就忘了五年前的事了。”

“你...你說什麼？”那男子臉色大變，指著秦越的手不住地顫抖。他當然知道五年前的事，那是京城中所有人都不敢提及的禁忌。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拄著柺杖走了過來。他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神卻異常犀利。

“張老！”那三個男子見到老者，都不禁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這老者是醉仙樓的掌櫃，據說當年曾是皇宮裡的御廚，後來告老還鄉，開了這家醉仙樓。因為他做的菜味道極佳，連當今皇上都曾微服私訪來吃過，所以京城中的達官貴人都對他十分敬重。

老者點點頭，目光落在秦越身上，瞳孔微微收縮。他走到秦越桌前，拱手說道：“這位公子，不知如何稱呼？”

“在下秦越。”秦越站起身，回了一禮。

“秦公子，剛才的事，老夫替他們向你賠罪了。”老者說道，“他們都是些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口無遮攔，還請秦公子不要介意。”

秦越笑了笑，說道：“張老言重了。不知張老在此地是？”

“老夫是這家酒樓的掌櫃。”老者說道，“秦公子若不嫌棄，不如到後堂一敘？”

秦越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他跟著老者來到後堂，穿過一個小院子，走進一間雅緻的房間。房間內陳設簡單，但卻乾淨整潔，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都是些名家手筆。

老者請秦越坐下，親自泡了一壺茶。茶香嫋嫋，秦越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茶是西湖龍井，而且是明前的極品，尋常人根本喝不到。

“秦公子，你的眼睛很像一個人。”老者突然說道，目光緊緊盯著秦越。

秦越心中一緊，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不知張老說的是哪位？”

“鎮國將軍陳鎮國。”老者一字一句地說道，“五年前，將軍經常來我這裡喝酒，他的眼睛，和你很像。”

秦越的手微微顫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老者已經認出了他，但卻沒有點破。

“張老認錯人了。”秦越說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江湖遊子，從未見過陳將軍。”

老者笑了笑，沒有再追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說道：“這是將軍當年最喜歡吃的桂花糕，我一直留著。今天遇到秦公子，也算有緣，就送給你吧。”

秦越看著桌上的油紙包，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老者是在暗示他，這裡是安全的，可以信任。

“多謝張老。”秦越說道，將油紙包收了起來。

“秦公子，京城不比江湖，人心險惡。你若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老者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關切。

秦越點點頭，站起身，拱手說道：“張老的好意，秦越心領了。時候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老者送到門口，看著秦越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將軍，世子回來了，你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

秦越回到馬車旁，周老僕已經等候多時。他上車後，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已經有些發硬的桂花糕。他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甜中帶苦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這味道，和他小時候吃的一模一樣。

“去鎮國公府附近的客棧。”秦越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

老僕應了一聲，趕著馬車向鎮國公府的方向駛去。秦越看著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五年了，他終於回來了。這一次，他要讓那些陷害陳家的人，血債血償！

馬車駛過一條小巷，秦越突然看到巷子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瞳孔一縮，叫道：“停車！”

老僕連忙停下馬車，秦越跳下車，向巷子裡跑去。巷子裡，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中年男子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小攤子，上面賣著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兒。

“王伯！”秦越輕聲叫道。

中年男子抬起頭，看到秦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得恐懼。他站起身，想要逃跑，卻被秦越一把抓住。

“王伯，是我，北玄。”秦越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中年男子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秦越，說道：“世子...真的是你？”

秦越點點頭，說道：“是我，王伯。這些年，你還好嗎？”

王伯老淚縱橫，說道：“我...我還好。當年，我被夫人派去給將軍送檔案，才僥倖逃脫。這些年，我一直在京城附近徘徊，想為將軍和夫人報仇，可卻無能為力。”

秦越拍了拍王伯的肩膀，說道：“王伯，我回來了。我們一定能為家人報仇的。對了，你有沒有查到當年陷害我們家的人是誰？”

王伯擦乾眼淚，壓低聲音說道：“世子，我查到一些線索。當年，是鎮國公李嚴和兵部尚書趙全合謀，偽造了將軍謀反的證據。皇上輕信了他們的讒言，才下旨抄了將軍府。”

秦越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說道：“我就知道是他們。王伯，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的訊息。”

王伯點點頭，說道：“世子，你要小心。李嚴和趙全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秦越說道：“我知道。王伯，你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王伯收拾好攤子，匆匆離開了。秦越回到馬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心中的仇恨更加濃烈了。李嚴、趙全，你們等著，我陳北玄一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