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眼劍心

第1章 靈眼少年

青陽城的清晨總是被一層薄霧籠罩，像極了慕家糕點鋪裡剛蒸好的靈草糕，帶著股淡淡的靈氣。葉青羽揹著霜華劍走在青石板路上，劍鞘上的霜花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喲，這不是葉青羽嗎？聽說前兒個又在城外山腳下救了個被靈物纏上的樵夫？”茶棚裡有人高聲喊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

葉青羽停下腳步，微微頷首。他生得清俊，劍眉星目，只是眉宇間總帶著股疏離。十七歲那年，他便是憑著背上這把霜華劍，單槍匹馬挑了盤踞在黑風嶺的山賊窩，從此青陽城人人都知道，葉青羽家的獨子不僅有雙能看見靈物的眼睛，劍法更是了得。

“靈眼有什麼好的？聽說能看見那些髒東西，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吧？”有人小聲嘀咕，聲音卻剛好能讓他聽見。

葉青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接話。他轉身走向城門口的粥鋪，那是他每日清晨必去的地方。老闆娘見他來，連忙舀了碗熱粥，又遞過兩個包子：“小葉啊，今兒個的包子是靈麥做的，特意給你留的。”

“謝謝王嬸。”葉青羽接過，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

粥鋪斜對面就是慕家糕點鋪，飄來一陣陣靈草的甜香。葉青羽端著粥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糕點鋪門口。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正蹲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塊靈草糕，逗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靈貓。少女梳著雙丫髻，髮間插著支翡翠簪子，肌膚勝雪，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股靈動的嬌憨。

那是慕靈汐，慕家的么女。聽說她天生靈體，能與靈物溝通，慕家的靈草糕點之所以那麼受歡迎，就是因為她能聽懂靈草的心聲，知道怎麼搭配才能讓糕點的靈氣更足。

靈貓似乎察覺到葉青羽的目光，忽然炸毛，弓起背衝他呲牙。慕靈汐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像浸在清泉裡的黑寶石。

“看什麼看？沒見過靈貓嗎？”慕靈汐站起身，雙手叉腰，柳眉倒豎。

葉青羽收回目光，低頭喝粥。他對這個嬌縱的大小姐沒什麼好感，上次她的靈貓打翻了他的藥碗，害他辛辛苦苦採摘的靈草全浪費了。

“葉青羽，你那是什麼態度？”慕靈汐見他不說話，更來氣了，幾步走到他面前，“上次我家雪球不過是不小心碰翻了你的藥碗，你至於記仇到現在嗎？”

“靈草是我花了三天三夜才採到的。”葉青羽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那又怎樣？大不了我賠你就是了！”慕靈汐從懷裡摸出個錢袋，往他桌上一扔，“這裡有二十兩銀子，夠買十斤靈草了吧？”

葉青羽看都沒看那錢袋，端起粥碗一飲而盡，然後拿起包子，轉身就走。

“喂！你什麼意思？”慕靈汐跺著腳喊他，“你看不起我慕家的銀子嗎？”

葉青羽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有些東西，不是銀子能賠的。”

他揹著霜華劍，漸漸消失在晨霧裡。慕靈汐盯著他的背影，氣得直咬牙，伸手抱起腳邊的靈貓：“雪球，你說他是不是很討厭？”

靈貓蹭了蹭她的手心，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喵叫，像是在安慰她。

葉青羽回到家時，父親正在院子裡練劍。葉父是青陽城的劍術教頭，劍法精湛，只是近年來身體不太好，很少再親自教徒弟了。

“回來了？”葉父收劍，看向他，“聽說你昨天又去城外了？”

“嗯，救了個樵夫。”葉青羽將霜華劍掛在牆上，“那靈物只是只剛成型的小鬼，沒什麼大礙。”

葉父嘆了口氣：“你這雙靈眼，到底是福是禍啊。”他走到葉青羽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母親去世前，最擔心的就是你這雙眼睛。”

葉青羽沉默不語。他知道父親一直為母親的死自責，當年母親難產，請來的穩婆被靈物嚇跑，要不是他父親及時趕到，他和母親都活不下來。可最後母親還是因為產後虛弱，沒撐過三天。

“父親，我想進山一趟。”葉青羽忽然開口，“霜華劍最近有些異動，我想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

葉父皺眉：“進山太危險了，尤其是黑風嶺那邊，上次你雖然端了山賊窩，但據說還有殘餘的山賊在活動，而且那裡的靈物也比別處更兇。”

“我會小心的。”葉青羽眼神堅定，“霜華劍是母親留給我的，我不能讓它有任何閃失。”

葉父看著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也好，你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記住，萬事小心，遇到危險就趕緊回來。”

葉青羽點頭，轉身回屋收拾東西。他的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牆上掛著母親的畫像。畫像裡的女子溫柔美麗，嘴角帶著笑，眼神里滿是慈愛。葉青羽伸手撫摸著畫像，輕聲道：“母親，我一定會找出霜華劍的秘密，不讓你失望。”

他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又拿了些乾糧和水，然後走到牆前，取下霜華劍。劍鞘上的霜花似乎比平時更亮了些，散發著一股寒氣。葉青羽握住劍柄，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劍身傳來，像是母親的手在輕輕撫摸他的手背。

“母親，是你在指引我嗎？”葉青羽輕聲問，劍身上的霜花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他。

他不知道，此刻慕靈汐正站在他家院牆外，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慕靈汐懷裡抱著靈貓，咬著唇，眼神閃爍。她想起上次葉青羽救樵夫時，背影是那麼挺拔，那麼可靠。也許，他並不是那麼討厭？

“雪球，你說我要不要跟著他進山？”慕靈汐低頭問靈貓，“萬一他遇到危險怎麼辦？”

靈貓歪著腦袋，喵了一聲，像是在說“好”。

慕靈汐眼睛一亮，轉身就跑回家。她衝進自己的房間，開啟櫃子，翻出一件輕便的勁裝，又拿了些乾糧和水，塞進一個包袱裡。她還偷偷拿了父親的一把短刀，藏在腰間。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丫鬟小翠見她收拾東西，好奇地問。

“我要去山裡玩幾天，你別告訴父親母親。”慕靈汐一邊說，一邊把包袱背在身上。

“可是小姐，山裡很危險的......”小翠擔心地說。

“放心吧，我會沒事的。”慕靈汐拍了拍小翠的肩膀，“我走了，記得幫我保密。”

她抱著靈貓，悄悄溜出了家門。

葉青羽揹著包袱，提著霜華劍，走出家門。他抬頭看了看天，晨霧已經散了，太陽昇得很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的青陽城有些不一樣，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城外的山林裡，樹葉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葉青羽走在小路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忽然，他聽見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慕靈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懷裡抱著靈貓，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你......你怎麼來了？”葉青羽驚訝地問。

“我......我來幫你啊。”慕靈汐喘著氣說，“你一個人進山多危險，我可是有靈體的，能和靈物溝通，說不定能幫上你。”

葉青羽皺眉：“山裡很危險，你趕緊回去。”

“我不！”慕靈汐倔強地說，“我已經出來了，你休想趕我回去。”

葉青羽無奈地嘆氣：“隨你吧，不過要是遇到危險，你得聽我的。”

慕靈汐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我聽你的。”

葉青羽轉身繼續往前走，慕靈汐緊緊跟在他身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靈貓在慕靈汐懷裡，忽然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

葉青羽停下腳步，握緊了霜華劍的劍柄。他能感覺到，前方不遠處，有一股強大的靈氣壓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