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刀客:血詔風雲錄_第5章 忠義兩難
第5章 忠義兩難
黑暗中有火光亮起。
蕭戰站在石階上,手持火把,身後是數十名黑衣人。哥哥被反綁著跪在地上,嘴角有血。老管家站在蕭戰右側,手中拿著的赫然是我藏在寢室的血詔。
“很意外?”蕭戰微笑,“你以為李忠是前朝遺臣?他是我的人。”
哥哥抬頭看我,眼中滿是絕望:“對不起...我沒想到...”
“夠了,”蕭戰打斷他,“遊戲結束。把虎符和玉璽交出來,我給你們個痛快。”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哥哥是真的,但他的計劃是假的。李忠是真的遺臣,但早就被蕭戰收買了。
“為什麼?”我問蕭戰,“為什麼養我們十五年?”
“因為需要一把好用的刀,”蕭戰走下石階,“一把能殺死自己哥哥的刀。”
他停在哥哥面前:“嬴雲,告訴他真相。”
哥哥的臉色慘白:“什麼真相?”
“關於你母親,關於你真正的身世。”
哥哥的身體開始發抖。
蕭戰轉向我:“你以為他是你哥哥?不,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兄長。你母親是皇后,他母親是貴妃。十五年前的那場政變,你母親死了,他母親...”
“住口!”哥哥突然大喊。
“他母親還活著,”蕭戰繼續說,“就在將軍府的地牢裡。這十五年來,嬴雲一直知道,但為了活命,他選擇了沉默。”
我如遭雷擊。
哥哥不敢看我的眼睛:“風,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蕭戰冷笑,“解釋你如何為了母親的性命,出賣自己的弟弟?”
我握緊斷刃,指節發白。原來最殘忍的不是背叛,而是真相。
“現在,”蕭戰舉起火把,“你們有兩個選擇。要麼嬴雲殺死嬴風,我放他母親自由;要麼嬴風殺死嬴雲,我讓他母親活下來。”
黑衣人退後一步,給我們留出空間。
“選擇權在你們。”蕭戰的聲音在石室中迴盪。
哥哥看著我,眼中滿是淚水:“風,殺了我。母親她...”
“閉嘴!”我怒吼,“你以為我會信他的鬼話?”
“不信?”蕭戰拍手,兩個黑衣人押著一個白髮老婦上來。老婦的容貌和哥哥有七分相似,眼中滿是驚恐。
“母后!”哥哥掙扎著要衝過去,被黑衣人死死按住。
“看到了?”蕭戰微笑,“現在,開始選擇吧。”
我盯著哥哥,又看看老婦,最後看向蕭戰。十五年來,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是養父,是仇人。
不是恩人,是惡魔。
“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我緩緩舉起斷刃,“我們一起死。”
蕭戰大笑:“就憑你?”
“不,”我搖頭,“憑這個。”
我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火油。這是哥哥給我的,原本是為了燒燬將軍府的證據。現在,我要用它來結束一切。
“住手!”蕭戰臉色變了。
我開啟瓷瓶,把火油澆在自己和哥哥身上:“要麼放我們走,要麼一起死。”
哥哥震驚地看著我:“風,你瘋了?”
“也許吧,”我苦笑,“但總比做你的傀儡強。”
蕭戰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沒想到我會用這種辦法。
“你以為我會怕死?”蕭戰冷笑,“我十五年前就該死了。”
“但你怕失敗,”我點燃火摺子,“你苦心經營十五年,眼看就要成功,捨得功虧一簣?”
火光照亮蕭戰扭曲的臉。我知道,我賭對了。
“好,”蕭戰最終說,“我放你們走。但有一個條件。”
“說。”
“三天後,在落雁峽,決一死戰。”蕭戰眼中閃過瘋狂,“就我們三個,不帶任何人。贏的人得到一切,輸的人...”
“輸的人死。”我接上他的話。
“成交。”蕭戰揮手,黑衣人讓開一條路。
我和哥哥互相攙扶著走出地牢,身後傳來蕭戰的聲音:“三天,足夠你們告別這個世界了。”
夜風很冷,但比地牢裡的空氣清新。我們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誰都沒說話。
直到走到城門口,哥哥才開口:“風,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我苦笑,“三天後,我們中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那就讓我來死,”哥哥突然說,“你活著,至少能結束這個亂世。”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你以為我會接受?”
“母親她...”
“你母親也是我母親,”我打斷他,“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哥哥愣住了。
“聽著,”我握住他的肩膀,“三天後的決鬥,不是蕭戰想的那樣。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一起殺了他。”
哥哥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
“蕭戰以為我們會自相殘殺,我們就讓他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兄弟。”
我們相視一笑,十五年來第一次,我們站在同一邊。
“現在去哪?”哥哥問。
“去找真正的盟友,”我摸出懷中的虎符,“那些願意為前朝而戰的人。”
夜更深了,但我們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三天後,落雁峽。
不是決鬥,是復仇。
我們穿過幾條偏僻的小巷,來到一處廢棄的寺廟。月光下,寺廟的輪廓顯得格外陰森。哥哥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早有十幾個人等著。
“殿下!”他們齊聲行禮,聲音在空曠的寺廟中迴盪。
我環視這些人,有白髮蒼蒼的老將,有斷臂的侍衛,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江湖人士。他們的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復仇的火焰。
“這些都是父皇的舊部,”哥哥低聲說,“他們等了十五年。”
一個獨臂老者走上前,單膝跪地:“老臣趙德海,前朝御林軍統領。十五年來,我們一直在等待兩位殿下。”
我扶起老者:“趙將軍請起。現在情況如何?”
“蕭戰以為我們中計,實際上我們也在等他露出破綻。”趙德海展開一張地圖,“落雁峽的地形我們瞭如指掌,三天後...”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有個天然溶洞,可以埋伏三百人。蕭戰再厲害,也敵不過我們精心佈置的陷阱。”
哥哥搖頭:“不,我們要按約定去決鬥。但不是為了自相殘殺,而是為了...”
“為了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計劃失敗,”我接上話,“讓他嚐嚐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趙德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兩位殿下果然有先皇遺風。那麼,我們該如何配合?”
我指著地圖:“決鬥當天,你們埋伏在峽谷兩側,但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的訊號——三聲鷹啼,然後...”
“然後讓蕭戰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前朝遺孤。”哥哥冷笑。
我們詳細討論了三天後的計劃,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蕭戰以為他是獵人,實際上他才是獵物。
離開寺廟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我和哥哥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誰都沒說話。
“風,”哥哥最終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三天後我們失敗了...”
“沒有如果,”我打斷他,“這一次,我們只能成功。”
哥哥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為了母親,為了父皇,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為了我們自己,”我補充道,“為了證明我們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我們相視而笑,十五年來第一次,我們真正理解了什麼是兄弟。
回到臨時住處,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三天來發生的一切——從龍淵密藏到將軍府地牢,從真假哥哥到最後的計劃。
蕭戰以為他掌控了一切,但他忘了,棋子也有思想,刀也有反噬主人的時候。
三天後,落雁峽。
不是決鬥,是審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