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土匪嬌嬌寵_第6章 含章
「含章,我們能成的,對吧?」
回答我的,是一道令人無比安心的醇厚聲線: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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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我開始隨著許含章東征西戰。
每場戰役之前,他都一定會同我細細商議,剖析敵情。
我的謀劃,加上許含章的打法。
刀鋒所指之處,稱所向披靡,也不為過。
小的勢力聽聞許含章的到來,不是望風而逃,就是開城投降。
唯有幾個實力雄厚的,非要與我們搏刀一番。
不死不休。
許含章不慣這些。
他的打法極是兇悍。
每每上陣都身先士卒。
我擔心他不已。
他卻嬉皮笑臉:
「我有夫人守護,亦要守護夫人,豈有不勝的道理?」
自是不該教他看那些閒書的。
我雙頰燥熱,心中越發後悔。
好在戰事結束得很快。
倒不是我和許含章的功勞。
只是因為他素來善待百姓、廣納賢良。
苦戰久矣的人們最終反了城池,刀了冥頑不靈的城主,向許含章雙手奉上了城池。
許含章接過印信,對獻城的眾人說道,他也曾是窮苦出身,父母亡於亂世,獨留他一人孤苦伶仃。這種日子他過過,也知道朝不保夕是什麼滋味。
所以他向著城中百姓保證,自他接管城池之後,軍隊自當約法三章,守護百姓,絕不讓人們再受顛沛流離之苦。
眾人感動不已,呼喝著要追隨他的步伐。
萬眾歸心。
許含章卻百感交集。
我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他,望著城中縱橫的街道,他眼中似有隱隱淚光。
「怎麼了?」
他輕嘆一聲:
「百姓一生所求,不過是溫飽不愁,片瓦蔽身,舉家和睦,安居無憂。只可惜如此小小的欲求,在亂世中卻依舊是痴心妄想。
」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若非遇見夫人,我尚且不知,何處是家。」
一滴淚落下來。
落入塵埃,瞬間消隱。
好似眼前的這個許含章。
如雲似幻,轉瞬即逝。
錯神間,他依舊是往日那個丰神俊逸的亂世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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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擁護,最終給許含章招致猜忌。
平定這座城池之後,傀儡皇帝召他進京面聖的「聖旨」就傳了下來。
許含章猶豫。
我卻勸他。
要是不去,怎麼知道天子會給我們備下怎樣一份「大禮」呢?
許含章瞭然。
進京之後,皇帝很快派人傳召。
宣召進宮的,除了許含章外,還有一個——
我。
許是那個位置坐了太久。
傀儡也以為自己有了意識。
瞧見許含章便是問責。
「悍匪出身」、「莽夫一個」這類侮辱話不知說了多少。
許含章不悅。
縱然咬牙暴筋,也忍了下來。
只因我早先對他說過,現在將傀儡拉下位置,還不到時候,群雄割據的年代,總得有個出頭鳥替我們捱上幾個石子。
許含章聽了。
我憂他受煎熬,想要寬慰他。
於是在桌案下握住了他的手。
誰知他卻反覆了上來,輕輕地捏了捏我,隨後側頭,衝我露出一個不為人察覺的寬慰笑容。
動動口型。
是兩個字:
沒事。
許含章的沉默沒有讓皇帝適可而止,而是在嚴厲的斥責後,將目光轉向了我:
「久聞許將軍的夫人傾國傾城,驚為天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許含章的眉眼凜了起來。
奈何皇帝不知止,猶自說著:
「今夜朕欲在宮中設宴,若是夫人肯賞臉前來赴宴,那許將軍的諸般罪孽,朕也可以考慮一併勾銷......」
話未落。
一聲霹靂脆響。
許含章手中的酒杯已然碎了。
他起身。
目眥盡裂,怒視著上坐的皇帝。
我拉他:
「含章。」
拳如石,我竟掰不動半分。
灼熱的怒火,連我都要被焚燒殆盡。
不能功虧一簣。
我抱住他的拳,這才感覺他脫韁的理智回來了些。
可......
不過片刻。
他一腳踢翻面前的桌案,拉著我頭也不回地闖出了皇宮。
皇帝要攔。
但許含章的兇惡無人不知。
衛士只敢圍在我們周遭,沒有一人敢輕易上前。
眼睜睜瞧見許含章護著我出了宮門。
我才握住他的手。
抬頭。
他的雙眼已經被怒火燒得通紅。
「含章,為了大業,我們......」
我被許含章粗暴的擁抱打斷了後面的話。
他把我死死抱在懷裡,聲音是憤怒壓抑到極致的沙啞:
「可貞,我曾經在劫你回來的那天,就發過誓,你是這世間於我而言最珍貴的寶物,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傷害、褻瀆你分毫。」
「冒犯也不行!」
「沒有那個傀儡做擋,我照樣能為你打下這片江山!」
當夜,許含章就點起了一隊人馬,將那草臺班子搭起來的京城,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甚至也沒費吹灰之力,就闖入了所謂的皇宮。
逼著傀儡寫下禪讓詔書,將皇位拱手送給了許含章。
沒有人有異議。
或者說。
不敢有。
畢竟所有人都清楚。
這天下,是許含章真刀真槍,親手打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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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含章成了皇帝。
流水一樣的奏章送到了他的手上。
戰場上刀伐果斷的許大當家的,這會兒跟只蔫雞兒一樣。
歪在我的身上,頭疼腦熱胡扯了一通。
沒辦法,我只能替他接過奏摺,一份份地批閱。
驀然回頭。
但見他含笑望我,哪有半分生了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