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權臣_第7章 帝心未死
第7章 帝心未死
承乾宮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新帝蒼白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陳墨淵跪在床前，看著新帝微顫的手指，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陛下。”他輕聲喚道。
新帝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穿過床幔，落在陳墨淵臉上。那雙眼曾經充滿朝氣，如今卻像蒙了一層灰的寶石，卻仍有微光閃爍。
“墨淵……”新帝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還活著。”
陳墨淵握住他的手，入手一片冰涼：“臣在。陛下，您感覺如何？”
新帝勉強笑了笑，指尖輕輕動了動：“毒……未清，但……朕能撐住。”他環視四周，目光停在角落的青銅燻爐上——那是太后賞賜的，爐身刻著纏枝蓮紋，此刻正飄著一縷淡青色的煙。“這宮裡……還有多少人可信？”
陳墨淵沉吟片刻：“王大人被囚，李將軍告病在家，張尚書前日遞了辭呈……但御林軍副統領趙懷瑾，或許可以爭取。”
“趙懷瑾……”新帝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複雜，“他是太后的外甥。”
“正是。”陳墨淵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這是臣從太醫院偷出的解毒丹，每日辰時服用一顆，可壓制毒性。”他停頓了一下，“趙懷瑾雖為外戚，卻曾在臣父親麾下當過參將，為人正直。臣寫了一封信，若能送到他手上……”
新帝點點頭，目光落在床頭的龍紋玉佩上。那玉佩缺了一角，是他去年狩獵時被黑熊抓傷時碰壞的。“朕記得……趙懷瑾的母親，是先皇后的陪嫁丫鬟。”
陳墨淵眼睛一亮：“陛下記性真好。這層關係，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窗外傳來更鼓聲，三更了。新帝突然抓住陳墨淵的手腕：“墨淵，你可知……太后今日召見了我的堂弟？”
陳墨淵心頭一震：“三皇子？”
新帝苦笑：“她想廢長立幼，讓那個只會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做皇帝。等朕一死……”
“陛下不會死！”陳墨淵打斷他，聲音有些哽咽，“臣一定會救您出去。”
新帝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變得堅定：“朕要你做的，不是救朕出去，而是……替朕守住這江山。”他從枕頭下摸出一枚玉印，“這是先皇賜予朕的私印，可調動京畿之外的駐軍。你帶著它，去聯絡鎮國將軍。”
陳墨淵看著那枚刻著“受命於天”的玉印，指尖微微顫抖。他知道，這是新帝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了他身上。
“陛下……”
“去吧。”新帝鬆開手，重新躺回床上，“明日辰時，太后會來‘探病’。你要在那之前離開。”
陳墨淵咬了咬牙，將玉印貼身藏好，轉身走向窗戶。窗外月光如水，映著他堅毅的側臉。他輕輕推開窗戶，跳進了夜色中。
陳墨淵回到廢棄的寺廟時，天已矇矇亮。他剛推開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供桌旁——是蘇姑娘。
“蘇姑娘？你怎麼在這裡？”陳墨淵又驚又喜。
蘇姑娘站起身，眼眶微紅：“我……我擔心你。”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包裹，“這是我讓丫鬟收拾的金銀細軟，還有一些乾糧。你……你要走了嗎？”
陳墨淵接過包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多想帶蘇姑娘一起走，可是他知道，這一路兇險萬分，他不能拖累她。
“蘇姑娘，我……”
“我知道。”蘇姑娘打斷他，“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攔你。”她從頭上取下一支銀簪，“這個你拿著，路上防身。”
那銀簪做工精緻，簪頭是一朵小巧的梅花。陳墨淵記得，這是蘇姑娘最喜愛的首飾。他接過銀簪，緊緊攥在手裡：“等我回來。”
蘇姑娘點了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我等你。”
陳墨淵轉身走出寺廟，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捨不得離開。
陳墨淵快馬加鞭，向鎮國將軍的駐地趕去。鎮國將軍名叫周亞夫，是先皇的託孤大臣，手握十萬重兵，鎮守在京城郊外。
三天後，陳墨淵終於抵達了鎮國將軍府。他遞上名帖，卻被門房攔在了門外。
“將軍不見客。”門房冷冰冰地說道。
陳墨淵心急如焚，他知道，多耽誤一刻，新帝就多一分危險。他從懷裡取出玉印，高高舉起：“我有陛下的私印，要見將軍！”
門房見他態度堅決，又看那玉印做工精美，不像尋常之物，便轉身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門房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那漢子濃眉大眼，不怒自威，正是鎮國將軍周亞夫。
“你就是陳墨淵？”周亞夫上下打量著他，“陛下的私印呢？”
陳墨淵連忙取出玉印，雙手呈上。
周亞夫接過玉印，仔細端詳了片刻，確認無誤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隨我來。”
兩人走進書房，周亞夫關上房門，問道：“陛下現在如何？”
陳墨淵嘆了口氣，將皇宮裡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周亞夫聽完，一拳砸在桌子上：“太后這個老虔婆！竟然敢謀害陛下！”
陳墨淵說道：“將軍，現在只有您能救陛下了。請您出兵，清君側，誅奸臣！”
周亞夫沉默了片刻，說道：“出兵容易，但……陛下現在被太后控制著，如果貿然出兵，恐怕會危及陛下的性命。”
陳墨淵說道：“將軍放心，臣已經和陛下商量好了。明日辰時，太后會去承乾宮‘探病’，陛下會拖延時間，臣則會在宮外製造混亂，引開守衛。到時候，將軍可以派精銳士兵，混入宮中，救出陛下。”
周亞夫點了點頭，說道：“好，就按你說的辦。明日辰時，我會派五千精兵，在宮門外待命。”
陳墨淵說道：“多謝將軍！”
周亞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放心，我周亞夫深受先皇厚恩，定當肝腦塗地，保護陛下週全。”
陳墨淵回到京城時，已是第二天清晨。他換了一身粗布衣服，混在人群中，向皇宮的方向走去。
辰時剛到，太后的鑾駕果然出現在了承乾宮門口。陳墨淵躲在街角，看著太后走進承乾宮，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轉身走進一條小巷，從懷裡取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柴火堆。柴火堆上澆了油，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著火啦！著火啦！”陳墨淵大聲喊道。
街上的百姓聽見喊聲，紛紛跑過來看。火勢越來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附近的房屋。守衛皇宮計程車兵見狀，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去救火。
陳墨淵趁機溜到皇宮的側門，向裡面扔了一塊石頭。守側門計程車兵聽見動靜，連忙跑過去檢視。陳墨淵趁機衝進了皇宮。
他沿著小路，向承乾宮跑去。遠遠地，他看見太后的鑾駕停在承乾宮門口，幾個太監正守在門口。
陳墨淵深吸一口氣，掏出蘇姑娘給他的銀簪，藏在袖中，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站住！”一個太監攔住了他，“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承乾宮！”
陳墨淵說道：“我是太醫院的郎中，太后傳喚我來給陛下看病。”
太監上下打量著他，說道：“太醫院的郎中？我怎麼沒見過你？”
陳墨淵說道：“我是新來的，你當然沒見過我。”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藥箱，“這是太后要的藥，你要是耽誤了，小心你的腦袋！”
太監被他唬住了，不敢再阻攔，只好讓他進去了。
陳墨淵走進承乾宮，看見太后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碗藥，對新帝說道：“陛下，該喝藥了。”
新帝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看了陳墨淵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陳墨淵走上前，說道：“太后，讓臣來喂陛下喝藥吧。”
太后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臉色一變：“陳墨淵？你怎麼在這裡？”
陳墨淵說道：“太后，臣是來救陛下的。”他突然從袖中取出銀簪，刺向太后。
太后嚇得尖叫一聲，向後倒去。旁邊的太監見狀，連忙衝上來，想要抓住陳墨淵。
陳墨淵打倒一個太監，跑到床邊，扶起新帝，說道：“陛下，快走！”
新帝掙扎著站起身，兩人向門口跑去。
這時，周亞夫派來的精銳士兵也衝進了承乾宮。他們殺退了太監和守衛，保護著新帝和陳墨淵，向宮外跑去。
太后坐在地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她大聲喊道：“快，快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可是，已經晚了。新帝和陳墨淵在士兵的保護下，順利地逃出了皇宮，與周亞夫的大軍會合了。
周亞夫看見新帝，連忙翻身下馬，跪在地上：“臣周亞夫，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新帝扶起他，說道：“將軍快快請起。多虧了你，朕才得以脫險。”
周亞夫站起身，說道：“陛下，現在太后把持朝政，京城不安全。請陛下隨臣去軍營，等臣調集重兵，再殺回京城，剿滅太后的勢力。”
新帝點了點頭，說道：“好，就按將軍說的辦。”
陳墨淵站在一旁，看著新帝和周亞夫，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場宮廷政變，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