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籠_第2章 那口氣還沒徹底松下去
那口氣還沒徹底松下去,又提了起來。
【就這?男主這麼容易就信了?】
【不不不,以我閱讀霸總文學多年的經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醫生:她受了驚嚇。男主:誰嚇的?(死亡凝視)】
「嚇到了?」
江淮辭在床沿處坐下,抬手想碰我的臉。
我往後縮了縮,又立刻停住,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我沒事。」
他的手最終落在我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那今晚還要陪你睡嗎?」
以前我總是用嬌蠻的口吻,命令他陪我睡覺。
但現在別說命令了,我連大聲跟他說話都不敢。
我偏過頭,「你要是不樂意,就算了。」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掀開被子側身躺下。
手臂穿過我的頸下,將我整個人帶進他的懷裡。
「睡吧。」
攬在我腰側的手安撫似的輕拍了兩下。
像在哄一個真正受了驚嚇的孩子。
3
我睡得並不安穩。
意識在混沌的夢境和冰冷的現實間沉浮。
夢裡是過去那些驕縱任性的碎片。
我頤指氣使,而江淮辭沉默順從。
畫面陡然一轉,又變成彈幕上血淋淋的刮花臉,扔進公海。
半夢半醒間,有隻手遞過來牙刷。
我迷迷糊糊地接過。
靠在熟悉的懷抱裡本能地開始刷牙。
薄荷的清新在口腔裡炸開,衝散了些許睡意。
卻沒能完全拉回我的意識。
我依然沉浸在那被無微不至照顧的惰性裡。
任由那雙有力的手臂將我固定。
直到嘴裡冒出綿密的泡沫,我才猛地一個激靈。
等一下!
我倏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江淮辭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手臂緊緊地託著我,我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
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裡還拿著牙刷,泡沫差點流出來。
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
彈幕也飄了過來。
【女配的金主做派又來了!】
【又蹬鼻子上臉!昨天果然都是我們的錯覺。】
【姐妹你快別糊塗了啊。】
我差點把牙膏吞下去。
「怎麼了?」
江淮辭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他扭頭,薄唇擦過我的側臉。
以前我總是這樣要他抱著我起床,抱著我洗漱。
甚至連吃飯都要他喂。
可現在,我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啊!
「我......我快要吐了。」
我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可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
「吐出來。」
我的意思是讓你把我放下來啊!
「你放我下來。」
我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手心再次滲出冷汗。
「刷完了?」
他低頭看我。
我趕緊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用力點了點頭。
江淮辭這才緩緩鬆開手臂。
我趕緊從他身??跳下來。
結果雙腿發軟,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
「慢點。」
他伸手穩穩扶住了我的胳膊。
「謝謝。」
我低聲道,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沒說什麼,只是轉身推開衛生間的門離開。
「我去樓下看看早餐。」
「洗漱完下來。」
「嗯。」
我胡亂應了一聲,巴不得他快點離開。
直到房門被輕輕帶上。
我才顫抖地撥出一口氣。
【這什麼老夫老妻的既視感???昨晚不是還恐怖片氛圍嗎?】
【女配好像還沒完全醒,在憑本能行動......這習慣是刻進 DNA 了吧?】
【只有我覺得男主動作很熟練嗎?這絕對不是第一次了吧!】
彈幕還在眼前刷個不停。
它們知道劇情,知道江淮辭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一個念頭竄了上來。
我盯著眼前飛快滾動的彈幕,試探地對著空氣說。
「你們......能聽見我說話嗎?」
衛生間裡一陣寂靜,我好像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彈幕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以更瘋狂的速度刷屏起來。
【?????】
【臥槽???女配跟我們說話???】
【打破次元壁了???】
【能聽見能聽見能聽見!!!姐妹你能看見我們???】
【啊啊啊啊女配你終於發現我們了!!!】
4
「所以江淮辭真的是港城那位嗎?」
「我以後真的會被......」
話還沒說完,彈幕瞬間霸屏。
【千真萬確啊姐妹!】
【刮花臉扔公海是真的!我們沒騙你!】
【姐妹你現在很危險!但劇情好像因為你昨晚的「不舒服」有點點偏離。】
彈幕滾動地很快,有些我甚至都來不及看清。
但刮花臉,扔公海這幾個字被我精準地捕捉到了。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我還是渾身發冷。
「那我怎麼辦?」
我幾乎是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我現在對他好,還來得及嗎?」
【對他好是必須的!】
【但你讓他對你產生興趣,不是那種報復的興趣啊!】
【示弱!裝乖!別跟他硬剛。】
【要不姐妹你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往哪裡跑啊,港城男主壓著大半座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彈幕瘋狂滾動,一條接著一條。
密密麻麻的字擠滿了我的視線。
【要我說不如真心實意對他好,用愛感化......】
【示弱!裝可憐!男人都吃這套!你不是受驚嚇了嗎?繼續裝!】
【真命天女好像是在下個月的一場慈善晚宴上出現的。】
【不對吧,我記得是三個月後,等我去翻翻原著。】
關於「真命天女」和「慈善晚宴」的資訊還沒看清就被刷走。
剩下的全是無休止的爭論和越來越離譜的建議。
我壓下心裡的煩躁和絕望。
「等一下等一下。」
「我們先不說怎麼辦。」
「你們先告訴我,原著裡江淮辭為什麼要隱瞞身份被我包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