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渡情劫:三世孽緣終成正果_第4章 血債難償
第4章 血債難償
雲芷的記憶在一個雷雨夜徹底甦醒。
那夜電閃雷鳴,烏雲壓頂,整個雲劍山莊都被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黑暗中。狂風呼嘯著掠過屋簷,發出淒厲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訴。雲芷獨自在房中打坐,試圖用修煉來平復內心的躁動,但越是這樣,心口就越是疼痛。
突然,一道刺目的閃電劈下,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她記憶深處最黑暗的角落。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血腥味和誅仙劍的冰冷:
她記起了誅仙台上的訣別,那天的風比今夜還要冷,離淵的手卻比風更冷;
她記起了鮮血染紅的劍袍,那紅色如此刺眼,像是忘川河邊的彼岸花;
她記起了離淵眼中的淚,那淚比誅仙劍還要鋒利,刺穿了她的心;
她記起了那句“我們還會再見的”,原來不是安慰,而是詛咒。
“啊——”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聲音穿透了雨幕,驚飛了樹上的烏鴉。
離淵破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雲芷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每一滴都砸在他的心上。她的白衣已經被冷汗浸透,長髮散亂地貼在臉上,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水鬼。
“芷兒,怎麼了?”他的聲音裡滿是心疼,想要上前卻又不敢。
雲芷猛地推開他,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刻骨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濃烈,幾乎要化為實質:“我想起來了,離淵。”她的聲音冰冷得像來自地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我想起你是怎麼殺我的了,想起你手中的誅仙劍是怎麼刺入我心臟的。”
離淵的臉瞬間煞白,比窗外的閃電還要白。他最怕的一刻終於來了,像是懸在頭頂的劍終於落下。
“芷兒,你聽我解釋——”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被風吹散的落葉。
“解釋什麼?”雲芷冷笑,那笑聲比哭還難聽,“解釋你為了成尊,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解釋你所謂的殺妻證道?還是解釋你這三百年來的假惺惺?”
她站起身,抽出床邊的劍直指離淵,劍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這一世,我要你血債血償。”她的聲音很穩,但握劍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離淵沒有躲,任由劍尖抵住自己的咽喉。他能感覺到劍尖的冰冷,就像三百年前他刺入她心臟的誅仙劍。他甚至希望她能真的刺下去,這樣他就能從這無盡的痛苦中解脫。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好過些,”離淵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那就動手吧。我不會躲,也不會反抗。”他閉上眼睛,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雲芷的手在抖,抖得幾乎握不住劍,但劍卻沒有前進分毫。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齒,但她也記得那些溫柔的時光。記憶是一把雙刃劍,讓她痛苦,也讓她無法真正恨他。那些甜蜜的回憶像毒藥,滲入了她的骨髓。
“你以為我不敢?”雲芷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模糊了視線,“你以為我還會像前世那樣心軟?”
“我知道你敢。”離淵睜開眼,眼中滿是痛苦,像是被千萬把刀同時刺中,“但我更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前世不是,今生也不會是。你有一顆比劍還硬,卻比水還軟的心。”
雲芷的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蹲下身,抱住頭痛哭,哭聲撕心裂肺:“為什麼要讓我想起?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寧願繼續做個什麼都記不得的傻子!”
離淵跪在她面前,想碰她卻又不敢,手指懸在半空:“對不起,芷兒。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彌補不了我犯下的錯。但請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哪怕只是讓我遠遠地看著你。”
“贖罪?”雲芷抬起頭,淚眼中滿是嘲諷,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你能讓我的命回來嗎?能讓那個死在誅仙台上的雲芷回來嗎?能讓那些被你殺死的信任回來嗎?”
離淵沉默了。他不能,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有些錯一旦犯下,就永遠無法挽回。
“滾。”雲芷冷冷地說,聲音像是結了冰,“我不想再看到你,永遠不想再看到你。”
離淵站起身,背影落寞得像是要被黑夜吞噬:“好,我走。但芷兒,無論你信不信,我從未停止過愛你。殺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比失去生命還要後悔。”
他轉身離開,卻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忘川玉在你脖子上,如果你想徹底忘記我,就捏碎它。那樣你就不會再痛苦了。”
門輕輕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卻像是關上了雲芷心中的一扇門。雲芷看著脖子上的玉佩,手指顫抖著想要捏碎它,卻怎麼也下不了手。她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明明記得一切,卻還是無法真正恨他。
第二天,雲芷找到父親,提出要閉關修煉。她的臉色很差,眼下的青黑顯示她一夜未眠。
“芷兒,你臉色很差,發生什麼事了?”雲莊主擔憂地問,他從未見過女兒如此憔悴。
“沒事,只是想專心修煉。”雲芷勉強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想去後山閉關三個月,誰也不見。”
雲莊主雖然擔心,但還是答應了。他知道女兒從小就有主意,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
雲芷在後山搭了個小木屋,每日除了練劍就是打坐。她試圖用修煉來麻痺自己,卻發現越是這樣,記憶越是清晰。那些記憶像是刻在了她的靈魂上,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
一個月過去,她瘦了一圈,眼中滿是疲憊。她的劍法變得更加凌厲,每一招都帶著恨意,像是把所有的痛苦都發洩在劍上。
這天,她在溪邊練劍,劍光如水,卻帶著殺氣。突然,一陣熟悉的笛聲傳來,悠揚婉轉,帶著化不開的憂傷。那是前世離淵經常吹給她聽的曲子,每次聽到她都會窩在他懷裡睡著。
她循聲而去,腳步不受控制。轉過一片竹林,看到離淵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吹笛。他的背影孤獨得像是要融入這山水之間,墨髮散落在玄衣上,像一幅水墨畫。
雲芷本想轉身離開,卻不小心踩斷了樹枝,發出清脆的聲響。
笛聲停了,離淵回頭,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星光,隨即又黯淡下去,像是怕自己的出現會讓她不開心。
“我只是路過。”雲芷冷冷地說,聲音像是結了霜。
“我知道。”離淵站起身,身形有些僵硬,“我只是...忍不住想來看看你。你瘦了。”最後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看我有多慘?”雲芷嘲諷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看我被你折磨得有多痛苦?”
“看你過得好不好。”離淵輕聲說,聲音裡滿是心疼,“你瘦了,也憔悴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白玉質地,上面刻著小小的雲紋,“這是安神的藥,你最近應該睡不好。”他放在石頭上,“我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雲芷終究沒忍住:“離淵。”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山間的精靈。
離淵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肩膀微微繃緊。
“我恨你。”雲芷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被雨淋溼的小獸,“但我更恨我自己,為什麼還是忘不了你,為什麼還是會在夢裡叫你的名字。”
離淵的背影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前行,很快就消失在林中。但云芷看到,他走過的地上,有幾滴晶瑩的水珠。
回到木屋後,雲芷發現桌上多了一封信和那個瓷瓶。信紙是特製的,帶著淡淡的檀香。信上寫著:
“芷兒: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這都是我造成的。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因為那是對你的侮辱。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顧自己,哪怕只是為了讓我少一分愧疚。
那藥是我用魔界聖草煉製的,對你的修煉有幫助,也能讓你睡得好些。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所以放在這裡。你若是不要,就扔了吧。
忘了我吧,捏碎忘川玉,重新開始你的人生。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被全心全意地愛,而不是被一個罪人這樣折磨。
離淵”
雲芷看著信,眼淚一滴滴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像是開出了一朵朵黑色的花。她拿起瓷瓶,開啟聞了聞,確實是上好的安神藥,帶著淡淡的清香,像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想起前世,每次她修煉過度睡不著,離淵都會為她熬藥,守在她床邊直到她睡著。他會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她最喜歡的曲子。那時的她,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溫柔的。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讓她幾乎窒息。她恨他,但她更恨自己還愛著他。這種愛恨交織的痛苦折磨著她,讓她幾乎崩潰。她像是被困在一個無形的牢籠裡,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
夜深了,雲芷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和三百年前一樣圓,一樣亮,但看月亮的人卻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忘川玉,手指幾次想要用力,卻終究下不了手。
因為她知道,如果真的忘了他,她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那些記憶雖然痛苦,卻也是她和他之間最後的聯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