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求凰_第七章 半月後
半月後,朝堂穩定,我也終於可以出宮回府。
相府外也多了很多御林軍把守。
府內,倒是一片祥和,小皇帝坐在軟榻上吃著小點心,他乖巧黏人,第一次離開皇宮,對任何事都感到新鮮和好奇。
這個年紀正是貪玩耍樂的時候,我便讓翠桃去小庫房裡找我帶過來的陪嫁箱子:「那裡面有一些我舊時的玩具,你去找出來給小殿下玩個新鮮。」
「我也去,我也去!」小皇帝在府裡免去了宮服,身上穿著我縫製的一套衣衫,除了愈發活潑好動外,一言一行依舊是個金尊玉貴的小公子。
我繼續忙著手裡的針線活,不一會兒,一大一小就回來了,還搬來了一個小箱子。
小皇帝小臉紅撲撲地拽著一個小箱子,拿著一個陶響球興奮地跑過來:「師母,我能玩這個嗎?」說著用手晃了兩下,陶響球發出「嘩嘩聲」。
我看著這個小玩具一時有些發愣,一些久遠的記憶突然復甦。
「阿煙,你身子弱,不能習武,等我學會了紅纓槍法,我保護你!」十歲的嫡姐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勁衣束袖,一頭秀髮用簡單的髮帶高高束起,像極了話本里行俠仗義的女俠。
姜國公府祖上三代全是依靠軍功獲得晉升,族中子弟,不論男女皆可習武。
可惜我卻從小身子骨不好,每次只能豔羨地看著哥哥姐姐在練武場學習打鬧。
後來裴清遠拿著一個做工精緻的陶響球走到我面前,少年人張揚得眉眼俊美如畫:「想不到姜三竟然還有個這麼嫻雅文靜的妹妹。這個球,送你了!」
「去玩吧。」收回思緒,我笑著對小皇帝說道。
小皇帝和貼身小太監在庭院裡踢著陶響球,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發出一陣悅耳的童聲笑語。
「呦,今日功課完成了嗎?」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裴清遠嘴上問著功課,身體去得很誠實地加入了玩球小隊伍。
一局完,裴清遠抱著興奮的小皇帝進來,小皇帝難得有這般放鬆,不用守規矩禮儀的時刻,還在滔滔不絕地今天的樂事:「太傅,師母今天給了我很多小玩具。」
「哦,是嗎?」裴清遠似笑非笑地望向我。
這麼多年,裴清遠不會還記得一個球吧。
小皇帝又拖過來一個小箱子,「唰」一下開啟:「看!師母說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有千千、魯班鎖,還有這個兔子紙鳶!太傅,我們明天可以去放紙鳶嗎?」
我來不及阻止小皇帝的「炫耀」,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裴清遠,卻發現這人正好笑意盈盈地盯著我看。
裴清遠拿起那張紙鳶,反覆看了一遍,才道:「既然是你師母的,那自然是要問你師母的意見?」
小皇帝眨巴著黑溜溜的雙眼看向我,我點點頭。
小皇帝得到了同意,生怕平日裡嚴肅的太傅反悔,又從箱子裡拿出一本書冊:「太傅,我還找到了一本你的書法集!我明日起一定好好學!」
「?」我看向翠桃。
這哪裡是裴清遠的書法,這是他這些年傳遍京城的策論文章,我悄悄收集,裝訂成冊。
翠桃則無辜地看向我:「小姐,兩個箱子實在太相似了,陛下說這本書是姑爺的字,想習字,我就給拿過來了。」
裴清遠放下書法集,拿起自己的摺扇,頗有幾分閒情地在手中扇了幾下,眼裡帶笑,閃過幾分意味不明的深意:「原來夫人喜歡這些,我再派人多去搜羅些送與夫人。」
至於書法集為何被錯認,這說來話長。
父親擔心我和嫡姐被家裡的兄長們帶著學一身男孩子氣,將來不好許人家,於是託了關係送我們去裴府唸書。
裴府家學淵博,我和嫡姐作為最小的學生有些知識從未學過,於是裴家的夫子便讓裴清遠過來單獨教導我和嫡姐。
每日的功課,嫡姐總是做完就開溜,寧願多耍一會劍法。
不過裴清遠不在意,每回都會帶點稀奇的小玩意兒過來,我的字由裴清遠一手所教,書寫水平日益高漲。
不論是玩具還是文章冊子,我的心意因為這次意外,第一次赤裸裸地展現於人前,展現於裴清遠眼前。
「師母,可以嗎?」小皇帝趴在我的身邊問道。
我摸了摸他的頭,讓小太監先帶他下去休息:「明日我陪你好不好。」
「少爺!西北來了軍情!」事發緊急,青竹闖進來彙報,隨後在裴清遠耳邊低語幾句。隨後裴清遠點頭:「知道了,下去吧。」
青竹告退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腳邊的箱子,拿起陶響球看了看,不禁道:「少爺,這不是你親手做的那個嗎,怎麼突然找到了。哎,這個紙鳶不是您跟南北街的李師傅學了半個月做的嗎,後來說送人了,怎麼在這?原來您當時送的人就是夫人啊!」青竹將球扔回箱子裡。
青竹看了眼神色不妙且惱羞成怒的主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翠桃,我記得廚房的王大娘找你。」
「哦哦我這就去!」說著兩人一溜煙地跑了,只剩我和裴清遠。
我走過去拿起那隻我十分喜愛的兔子紙鳶,笑道:「不是派人去搜羅的嗎?」裴清遠難得的害羞,我也不需要答案。
原來,這些都是他親手做的,這對我來說,比異域的珍寶更加珍貴。
裴清遠臉上神情幾經變幻,最後微眯雙眼,一把將我摟進懷裡,發狠似的舔舐著我的後頸:「早知夫人這麼鍾意我,我就該早點上門提親。」
我雙手微微撐在他胸前,喘氣呼吸道:「你這麼甜言蜜語,也別想從書房搬回來。」
夫妻一體,騙了我這麼久,就想這樣矇混過關,想得美。
「你不主動,我主動就行!反正青州你是別想回去了,也別想著你那表兄了!」裴清遠收緊放在我腰間的手,貼在我耳邊以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道。
我確實不會主動,雖然我心裡有他,但是我不會主動去搶。
這些年的心意都默默儲存,如果嫡姐不主動說逃婚,我必然不會邁出這一步,而是尋個機會出京,遠離這一切。
人總是貪心不足,我抓住了這個機會,便想試一試,得到一點回應,便又祈求得到更多。
「你以後不準納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