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求凰_第五章 我捏了捏手裡的同心佩
我捏了捏手裡的同心佩,這是他臨走前留下的。
裴清遠,我只要你活著,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深宮的日子真漫長,才過了半個月,我卻覺得恍如隔世。
華陽宮外守著一支軍隊,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別說人了。
今天卻有些不一樣的響動。
宮內的鐘聲響了,連敲九下,這是大喪!
難道,皇帝駕崩了?
「翠桃!」我急忙將翠桃叫來吩咐道:「將華陽宮的宮女太監全部叫來。」
翠桃神色緊張,不一會兒所有人匯聚堂前。
我抱起太子,對著眾人說道:「現在宮內的情形大家也都知道了,每個人去找一件稱手的工具防身,死守大門,不準任何人進來!」
「是!」好在這一批人都是東宮的舊人。
人群散去,小太子眼角有些淚花:「師母,父皇是不是不在了?」
「……」這麼小的孩子,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周遭群狼環伺,只能屈居於這一處小小的華陽殿。
華陽宮內,氣氛緊張,人人自危。
夜間休息的時候,半大的小太子抓著我的頭髮才能入睡,看來,小糰子的內心也是害怕的。
月光如水,我輕輕拍打著小糰子的後背,看向窗外的銀月,想起了裴清遠臨走前的話。
「你信我嗎?」裴清遠的眼裡水光瑩潤,好看得緊。
這話並不是裴清遠第一次問我。
我記得年幼的時候,皇家去郊外狩獵,同齡的世家公子貴女都受邀在列。
嫡姐一身好劍法,在獵場出盡風頭,舉止瀟灑,神采飄逸,驚身蓬集,矯翅雪飛。
我羨慕得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嫡姐一般,飛出國公府的後院。
可惜,我身子骨差,學不了武,便只好在獵場的安全地帶騎著一匹小馬,誰知馬兒受了驚,一陣顛簸,我被摔下了馬背,身邊空無一人,馬兒也不見蹤影。
我崴了腳,也走不長,只好待在原地歇息。
晚一些,嫡姐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會來尋我。
入夜後的獵場,氣溫驟降,我連打好幾個噴嚏,渾身直哆嗦,腳腕處已經腫了一片。
走是沒法走了,只能企盼這獵場外圍沒有什麼危險獵物出沒才好。
「是誰?」我撿起一條樹枝當武器。
一陣輕笑響起:「姜二小姐,原來是你。過來扶我一把。」
是裴清遠,裴家的小少爺。
少年郎黑髮高高束起,一身錦衣繡服此刻有些破損,形容狼狽,像是受了傷。
此刻也顧忌不得,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攙扶他。
他胳膊上被擦傷了一大片,倒是不嚴重,我簡單幫他處理了下傷口。
「你手法還挺熟練。」他打趣著。
「我姐姐練武經常會受些外傷,都是我幫忙處理的。」
夜晚的風實在大,我又打了好幾個噴嚏。剎那,一件披風落在了我的肩頭。
少年郎並不出言解釋,而是看向遠方:「走吧。」
我後知後覺:「去哪?」
裴清遠笑起來真好看:「當然是回營地,我揹你。」
我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裴清遠已經半蹲下來,抬了抬下巴:「你信不信我。」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趴在裴清遠的背上,被他安全地帶回來營地。
那一路的風景我都不記得了,只覺得當天的月亮好圓好亮。
後來,裴清遠愈發出色,名動京城,與明媚張揚的嫡姐宛如天造地設。
我想,這大概就是佛經裡說的「求不得」吧。
喪鐘響後的第五日,外面一陣兵荒馬亂聲。
宮女太監在殿前將我和太子圍在最中心。
翠桃實在放心不下,拿出一套衣服:「小姐,我來換你!」
真是傻丫頭,只要進來的不是救兵,大家都難逃一死,換與不換又有什麼區別,難為她一片真心:「你信我嗎?」
翠桃是跟著我長大的,兩眼婆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