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什麼細思恐極的恐怖故事?_第三章 我解釋道
我解釋道:「她很聰明,很小就開始跟著母親認字,學到一些超越年齡的知識,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聽到我的回應,陳醫生怔了一下,片刻後才搖頭,繼續說下去:「認知能力和智商確實存在正相關的關係,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做出的診斷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希望你能冷靜地聽我說完。」
我示意陳醫生繼續,他深吸一口氣,才開口:「人腦是很複雜的器官,精神類疾病本質上是大腦生病,現代醫學也已經有了科學的方法來進行鑑定,大腦的一切活動都可以透過資料來進行監測分析。這兩位患者,雖然大腦發育水平相差極大,但經過檢測,兩者最終的檢測資料近乎相同。」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拿到結果後,我也產生了懷疑。鑑於精神類疾病的複雜性,我決定用傳統的方式來進行鑑定。你看這裡,有幾個細節,」陳醫生手指敲到診斷報告的一列,「這是一份心理測試,兩位患者得出的結果是一樣的。我看了測試詳情,發現不只是結果一樣,測試過程中,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問題,兩位患者都給出了一模一樣的答案,分毫不差。」
「這樣的結果是罕見的,所以我組織了一次會診,經過我們的商討,我們決定,提前預設患者的第二人格,來對你的女兒進行一次精神檢查,主要是以對話的形式來進行。」陳醫生停下,拿起遙控器,開啟我身後的顯示屏,「除我以外,還有七位精神和心理類疾病領域的專家參與了會診。這次檢查,由我來提問,另外七位醫生負責進行旁觀分析,全程都有影片記錄,你先看一下。」
陳醫生按下播放鍵,女兒出現在螢幕上,畫面很清晰,我能看到她在喝什麼東西,陳醫生適時地提示我:「是咖啡,本來對於患者,我們不建議含有咖啡因的飲品,但這是她特意要求的,並且反覆要求了很多次。」
影片中,女兒和陳醫生面對面坐著,和她母親的習慣一樣,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捧著咖啡杯,垂下眼睛看著杯中的液體,小口小口地喝。
她沒有一點緊張不安的樣子,輕鬆得像是對周圍環境已經十分熟悉。
陳醫生只露出一個背影,他翻開記錄冊,開始了第一個問題:「還記得我嗎?」
女兒點點頭:「記得,您一直在給我做檢查。」
陳醫生:「那還記得是什麼時候嗎?」
女兒:「第一次嗎?有一段時間了吧,大概幾年前?十年?陳醫生,我感覺你老了很多。」
陳醫生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沒錯,做科研很消耗精力,蒼老是必然的。我們今天就隨便聊聊天,你很喜歡喝咖啡嗎?」
女兒:「對,有助於睡眠。」
陳醫生:「一般人喝了咖啡會興奮。」
女兒:「確實,不過我平時寫作太累,需要咖啡提神,這樣消耗完白天的精力,晚上才能順利入睡。」
陳醫生:「你在寫作?是什麼型別的?」
女兒:「關於一些神秘的傳說和風俗,我們的歷史已經存在了幾千年,發生過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陳醫生:「確實,文明延續太久,很多故事都已經失傳了,你現在寫的是一個什麼故事?」
女兒:「關於永生的故事……陳醫生,你想要永生嗎?」
陳醫生:「如果能給我足夠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挽救更多的患者,我會很願意。」
女兒:「那你相信人能永生嗎?」
陳醫生:「我是醫生,當然不會相信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事情。」
女兒:「但永生確實存在,從古至今,一直存在,只是並不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一個人用同一副面孔活著,幾千幾萬年地長生不老。」
陳醫生:「哦?看來你對永生很有研究。」
女兒:「對,我就是一個永生者。」
陳醫生:「那你肯定會成為非常搶手的實驗物件,應該好好藏起來才對。」
女兒:「我一直都藏得很好,但是她發現了我。」
陳醫生:「誰發現了你?」
女兒:「那個女人,她是、她是我的……這太複雜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們之間的關係。」
陳醫生:「她發現了你,那她傷害過你嗎?」
女兒:「她殺了我。」
陳醫生:「可你現在還好好活著。」
女兒:「但她真的殺了我,她殺了我!」
影片中的女兒突然變得歇斯底里,像是回憶起什麼可怕的事情,她摔碎了手中的杯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她把我推下去!二十四樓!那麼高的地方!她殺了我!」
陳醫生上前按住女兒瘋狂捶打自己的雙手,將她抱在懷裡,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這個過程很長,女兒始終都像是處在一種夢魘的狀態,一直重複著那句「她殺了我」。
我僵坐在椅子上,渾身都在發抖,從女兒說出「十年」這個詞開始,我就一直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妻子生前最後一本書,就是關於歷史上人類對永生的追求和研究。
我突然明白了陳醫生口中「高度的相似性」所包含的意義,在女兒身體中出現的第二人格,會診專家提前做出的預設——分明就是我的妻子!
五
影片畫面暫停在女兒的臉上,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陳醫生倒了一杯熱水給我:「沒關係,你先冷靜一下,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我握著那杯水,燙手的溫度終於讓我找回一點屬於自己的感知。
陳醫生拍著我的後背,像安撫病人那樣引導我:「不要著急,放鬆下來,呼吸,慢慢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呼吸才重新調整順暢,鼻腔感受到蒸騰的熱氣,手腳的麻木感漸漸消失,我能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在問陳醫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相信現代醫學,但眼前的一切卻都在顛覆我的認知。
陳醫生斟酌了一下用詞:「不同的患者覺醒出同樣的第二人格,這本就十分罕見。雖然兩位患者存在遺傳上的聯絡,也曾長時間生活在一起,但也不能解釋一個七歲的孩童能擁有成年人的、對世界的完整認知。」
連醫生都無法解釋的事情,我更是不知該說什麼,只定定地看著陳醫生,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陳醫生:「影片還沒有放完,不過後面的內容,我覺得你已經沒辦法繼續看下去了。在跟患者的後續交談中,我得到一些……一些線索,也許能幫助解釋一些事情。不過我先宣告一下,我並不相信患者的說法……永生,這太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