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血將星_第3章 血戰雁門
第3章 血戰雁門
戰兵營的生活比火頭軍苦十倍。
每天寅時起,戌時息,中間只有半個時辰的午飯時間。訓練內容包括負重行軍、射箭、格鬥、馬術,每一項都要達到標準,否則就是一頓軍棍。
蕭靖北卻如魚得水。他從小跟著父親習武,又在兵部侍郎府看過無數兵書,這些訓練對他來說並不陌生。更重要的是,他比別人更拼命。
“這小子瘋了?”老兵們看著蕭靖北每天加練到深夜,“不要命了?”
“他心裡有火。”王奎抽著旱菸,“滅門之仇,換你你也這樣。”
一個月過去,蕭靖北已經能在各項訓練中都名列前茅。百戶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蕭靖北!”這天清晨,百戶把他叫到帳中,“有個任務給你。”
“屬下在!”
“雁門關告急,匈奴右賢王親率三萬大軍南下。鎮北軍要派援兵,你隨我一起去。”
雁門關,大魏北部最重要的關隘。一旦失守,匈奴騎兵就能長驅直入中原。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五百輕騎,星夜馳援。蕭靖北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這是他從老兵那裡贏來的賭注——訓練射箭,十箭九中,贏了一匹馬。
行軍兩日,雁門關在望。關城依山而建,城牆高達十丈,但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中。城牆上傷痕累累,顯然是經過激烈戰鬥。
“鎮北軍援兵到!”隨著一聲高喊,關門緩緩開啟。
迎接他們的是雁門關守將趙德明,一個滿臉疲憊的中年將軍。
“趙將軍,情況如何?”百戶上前詢問。
“不好。”趙德明聲音嘶啞,“右賢王這次來勢洶洶,我們已經守了三天,傷亡過半。再這樣下去,最多還能撐兩天。”
蕭靖北注意到,趙德明說到“右賢王”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當晚,蕭靖北被安排協助守城。他被分到西城樓,負責指揮一隊弓箭手。
“都聽好了!”他對這二十個士兵說,“匈奴人明天一定會重點攻擊西城樓,因為這裡城牆最低。我們要做的,不是死守,而是智取。”
“怎麼個智取法?”一個老兵問。
蕭靖北指著城牆下的一片樹林:“那裡可以藏人。今晚我們派十個人埋伏在那裡,等匈奴人攻城時從背後襲擊。”
“這...”老兵猶豫,“沒有將軍命令...”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蕭靖北壓低聲音,“再說,趙將軍現在焦頭爛額,哪有空管我們這個小地方?”
計劃得到了實施。當夜,十名精銳士兵潛入樹林。
第二日清晨,匈奴人的號角響徹雲霄。
果然,右賢王把主力放在了西城樓。數千匈奴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雲梯、撞城車、投石機,應有盡有。
“放箭!”蕭靖北冷靜地指揮著。
箭如雨下,但匈奴人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很快,就有云梯搭上了城牆。
“倒火油!”蕭靖北早有準備。
滾燙的火油澆下去,雲梯上的匈奴人發出淒厲的慘叫。但更多的人爬了上來。
“準備白刃戰!”蕭靖北抽出了佩刀。
就在這危急時刻,樹林中的伏兵突然殺出。匈奴人腹背受敵,頓時大亂。
蕭靖北身先士卒,一刀砍翻一個爬上城牆的匈奴百夫長。鮮血濺在臉上,溫熱的腥味讓他想起了父親被斬首那天的情景。
“殺!”他怒吼著,聲音中帶著三年來的壓抑和憤怒。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匈奴人終於退去,留下滿地屍體。
蕭靖北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他站在城牆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靖北!”趙德明親自來找他,“今日多虧了你,否則西城樓就丟了。”
“屬下職責所在。”
“本將會上奏朝廷,為你請功。”
蕭靖北正要謙虛幾句,突然看見趙德明的親兵中,有一個人很眼熟。
那是...父親以前的幕僚周通!
三年前蕭家被抄時,周通突然失蹤,沒想到竟然在雁門關。
周通顯然也認出了他,眼中閃過驚慌,轉身就要走。
“周師爺!”蕭靖北大喊。
周通跑得更快了。
蕭靖北顧不上禮儀,直接追了上去。在城樓下的小巷裡,他堵住了周通。
“周師爺,別來無恙?”
“你...你認錯人了...”周通臉色慘白。
“我父親待你不薄,為何要陷害他?”蕭靖北的聲音很冷。
“我沒有...”周通突然跪下來,“少爺,我也是被逼的...”
“誰逼你?”
“趙...趙將軍...”周通顫抖著說,“他收了右賢王的金子,需要有人背鍋...”
蕭靖北的拳頭攥得咯咯響:“證據呢?”
“在...在我住處,床下的暗格裡...有一封信...”
蕭靖北押著周通去了他的住處,果然找到了一封密信。信上詳細記錄了趙德明與右賢王的交易,以及如何利用蕭遠山背鍋的計劃。
“還有誰知道?”蕭靖北問。
“沒...沒有了...趙將軍不知道我還留著這封信...”
蕭靖北把信小心地收好。這是父親冤案的第一個證據。
“周師爺,”他看著瑟瑟發抖的周通,“明天我會安排你離開雁門關,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但你要記住,今天的事,一個字也不能洩露。”
“是...是...”周通連連點頭。
當晚,蕭靖北輾轉難眠。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線索,也沒想到幕後黑手竟然是趙德明。
但趙德明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誰?為什麼要陷害父親?這些問題還需要更多證據。
第二天,匈奴人再次攻城。這次他們改變了戰術,集中兵力攻擊東城樓。
蕭靖北被調去支援東城樓。在激烈的戰鬥中,他救下了一個被匈奴人包圍的將軍。
“多謝壯士相救!”那將軍脫險後感激地說。
“屬下鎮北軍蕭靖北。”
“鎮北軍?”將軍驚訝道,“本將是定北將軍李靖,奉旨巡視邊關。”
李靖!蕭靖北心中一震。這是大魏最有名的將軍之一,也是父親生前的好友。
“原來是李將軍!”蕭靖北激動地說,“家父生前常提起您...”
“你父親是...”李靖疑惑地問。
“兵部侍郎蕭遠山。”
李靖的臉色變了:“你是蕭賢侄?你怎麼會...”
“此事說來話長。”蕭靖北壓低聲音,“李叔,我父親是冤枉的,我有證據...”
李靖眼中閃過精光:“等戰事結束,我們詳談。”
當天傍晚,在李靖的營帳中,蕭靖北把周通的證詞和密信都拿了出來。
“趙德明...”李靖沉吟著,“他確實有嫌疑。但光憑這些還不夠,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李叔願意幫我?”
“我與你父親是至交,他的為人我最清楚。”李靖堅定地說,“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他清白。”
“但趙德明現在還是雁門關守將...”
“放心,我會處理。”李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第二天,趙德明突然被李靖以“通敵嫌疑”為由軟禁。同時,李靖接管了雁門關的防務。
匈奴人見久攻不下,又得知大魏援軍已到,終於退兵。
戰後論功行賞,蕭靖北因戰功卓著,被破格提拔為什長,統領十人。
“這只是開始。”李靖私下裡對他說,“我會向朝廷舉薦你。但以你現在的身份,還需要更多軍功。”
“我明白。”
“還有,”李靖壓低聲音,“你父親的事牽扯甚廣,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蕭靖北點點頭。他知道,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離開雁門關時,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血戰過的關隘。城牆上的血跡還未乾透,但風吹過,很快就會消失。
就像父親的冤案,三年後才開始有人記得。
但他會讓所有人重新記起,記起蕭遠山的冤屈,記起真正的兇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