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血將星_第2章 鋒芒初露

罪血將星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木牘

第2章 鋒芒初露

軍營的晨鼓在寅時敲響。

蕭靖北睜開眼睛,營帳裡還瀰漫著昨夜的寒氣。其他火頭軍還在打鼾,他已經輕手輕腳地起身,開始收拾營帳。

這是他在鎮北軍的第七天。七天裡,他學會了如何用最短的時間生火,如何在雪地裡找到乾柴,如何用凍硬的饅頭熬出一鍋能下嚥的粥。手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現在已經變成厚厚的繭子。

“小子,起得挺早。”刀疤臉老兵王奎從營帳外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個水桶,“去,把鍋刷了。”

蕭靖北接過水桶。水是從井裡剛打的,帶著冰碴子。他把手伸進去的瞬間,刺骨的寒意讓手指瞬間失去知覺。但他面不改色,開始刷洗那口能供百人吃飯的大鐵鍋。

“王叔,”他一邊刷鍋一邊問,“今天吃什麼?”

“還能吃什麼?”王奎咧嘴一笑,“高粱米粥,配醃蘿蔔。運氣好能撈到幾片肉。”

正說著,營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隊騎兵護送著幾輛馬車進來,車上堆滿了糧袋。

“京城的補給到了!”有人興奮地喊著。

蕭靖北刷鍋的手頓了一下。京城,那是他來的地方。三個月前,他還是京城的貴公子,現在卻只能遠遠看著運糧車,聞著久違的米香。

“別看了。”王奎踢了他一腳,“那些米是戰兵的,我們火頭軍還是吃高粱米。”

早飯後,軍營開始日常訓練。火頭軍本來不用參加,但蕭靖北主動請纓去幫忙搬運器械。他扛著沉重的箭靶,一趟趟往返於校場和軍械庫之間。

“這小子不錯。”一個百戶看著他的背影,“有力氣,還勤快。”

“聽說讀過書?”另一個百戶問。

“識字,會算術。”王奎搶著回答,“昨天算糧草的賬,比我這個算了幾十年賬的老兵還快。”

蕭靖北聽見了,但沒有回頭。他正在幫一個老兵修理損壞的長槍。槍桿裂了,他用麻繩仔細地纏緊,手法嫻熟得不像個新手。

“你會修兵器?”老兵驚訝地問。

“家父...”蕭靖北頓了頓,“以前教過一些。”

實際上,蕭遠山不僅教他讀書寫字,還偷偷教他兵法武藝。只是這些本事,在鎮北軍還不能完全展露。

下午,校場上傳來陣陣喊殺聲。戰兵們在演練陣法,長槍如林,刀光如雪。蕭靖北站在遠處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想參加訓練?”王奎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想。”

“火頭軍三個月後才有資格。”王奎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他壓低聲音,“今晚有行動,缺個人手。”

“什麼行動?”

“匈奴人的小股騎兵最近總在附近出沒,百戶大人決定今晚去摸他們的營地。要個識路的。”

蕭靖北眼睛一亮:“我識路。”

“你?”王奎懷疑地看著他,“你才來幾天?”

“我看過邊關地圖。”蕭靖北平靜地說,“從軍營到匈奴人的牧場,有三條路。最近的一條要經過黑石峽谷,容易被發現。最遠的一條繞遠,但安全。”

王奎驚訝地張大嘴:“你真的看過地圖?”

不僅看過,蕭靖北還把地圖記在了腦子裡。那是父親書房裡的邊關佈防圖,他曾經無數次地看過,研究過每一個山口,每一條小路。

當晚,月黑風高。

二十人的小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軍營。蕭靖北作為嚮導,走在最前面。他穿著普通士兵的棉甲,腰間掛著一把短刀——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攜帶武器。

“走這邊。”他低聲說,帶著隊伍繞過了一片沼澤地。這裡白天看起來是堅實的土地,晚上就會變成吞噬生命的泥潭。

隊伍在黑暗中行進了兩個時辰,終於看見了匈奴人的篝火。三堆篝火,圍坐著十幾個匈奴騎兵。他們正在烤羊肉,喝著馬奶酒,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

“十四個。”蕭靖北輕聲數著,“四個在放哨,十個在喝酒。”

百戶點點頭:“小子眼神不錯。”

“他們的馬在那邊。”蕭靖北指向西北方向,“如果我們先解決放哨的,然後突襲營地,可以搶馬撤退。”

“你怎麼知道?”百戶驚訝地問。

“看馬蹄印。”蕭靖北指著地上的痕跡,“新鮮的,而且集中在那片窪地。”

百戶眼中閃過讚賞:“好,就按你說的辦。”

行動開始。四個身手最好計程車兵悄悄摸向放哨的匈奴人。蕭靖北跟在最後,心跳如鼓。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戰鬥。

月光下,他看見一個士兵的短刀劃過匈奴人的喉嚨。沒有慘叫,只有鮮血噴湧的聲音。

“上!”百戶一聲令下。

二十人如猛虎下山,衝向匈奴營地。匈奴人驚慌失措,有人去抓武器,有人去牽馬,亂成一團。

蕭靖北的目標是一個正在上馬的高大匈奴人。那人已經抽出了彎刀,眼中閃著兇光。

兩人交手的第一回合,蕭靖北就感受到了匈奴人的力量。彎刀砍在他的短刀上,震得虎口發麻。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欺身而上,用父親教的近身格鬥技巧,短刀直刺匈奴人的肋下。

匈奴人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人有這樣的身手,倉促間被刺中,發出一聲怒吼。

蕭靖北沒有給他反擊的機會,短刀連續刺出,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匈奴人的甲冑縫隙。三招過後,匈奴人轟然倒地。

戰鬥很快結束。十四個匈奴人全部被殲,我方只有兩人輕傷。

“小子,身手不錯啊!”王奎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學過武?”

“學過一點。”蕭靖北擦著刀上的血,手還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敵,第一次為父親報仇。

“不止一點吧?”百戶走過來,“剛才那幾下,沒個三五年練不出來。”

蕭靖北沒有回答。他走到匈奴人的屍體旁,開始搜查。在一個看起來是小頭目的匈奴人身上,他發現了一塊銅牌。

“這是...”他仔細看著銅牌上的圖案,一個狼頭,下面刻著奇怪的符號。

“匈奴右賢王的標記。”百戶湊過來看了一眼,“奇怪,右賢王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蕭靖北心中一動。父親被誣陷通敵,就是說他私通匈奴右賢王。現在右賢王的人出現在鎮北軍附近,這會是巧合嗎?

回程路上,隊伍的氣氛明顯不同了。老兵們開始主動和蕭靖北說話,詢問他的過去。但他只是笑笑,說以前在家學過些拳腳。

“你小子不簡單。”百戶最後說,“明天開始,你不用當火頭軍了,來我隊裡當戰兵。”

蕭靖北心中一喜。從火頭軍到戰兵,這是第一步。

回到軍營,天已經矇矇亮。王奎拉著他去喝慶功酒,但蕭靖北婉拒了。他回到自己的鋪位,從懷裡掏出那塊銅牌。

銅牌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狼頭的眼睛似乎在盯著他。蕭靖北想起父親書房裡曾經出現過的一塊類似的銅牌,那是從一個匈奴俘虜身上搜來的。當時父親說,這銅牌背後可能隱藏著一個大秘密。

現在,這個秘密可能關係到蕭家的冤案。

他小心地把銅牌藏好。現在還不是調查的時候,他必須繼續隱忍,繼續積累軍功。但復仇的種子,已經在這一刻生根發芽。

“蕭靖北!”百戶的聲音從營帳外傳來,“收拾東西,搬去戰兵營!”

蕭靖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從今天起,他不再是罪囚火頭軍,而是鎮北軍的戰兵蕭靖北。

距離復仇,又近了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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