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聽雨：亂世棋士的溫柔陷阱_第4章 危機
第4章 危機
錦衣衛千戶陸炳蹲在聽雨棋館對面的屋頂上，已經三個時辰了。
“千戶大人，目標今夜會客三次。”一個校尉低聲稟報，“都是生面孔，從後門進出。”
陸炳眯起眼睛，月光下，聽雨棋館的輪廓顯得格外詭異。二十年的經驗告訴他，這家棋館不簡單。
“繼續盯著。”他冷聲道，“記住，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而在鎮北將軍府，沈清硯在父親的書房外徘徊良久，終於還是推門而入。
“父親。”她低聲道，“朝廷的密令...是真的嗎？”
沈重從案牘中抬頭，眼中佈滿血絲：“你看到了？”
書桌上攤著一份密函，上面蓋著錦衣衛的印章：“查前朝遺孤，格殺勿論。疑似藏身聽雨棋館。”
“楚雲歸...”沈清硯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就是前朝遺孤？”
沈重沉默了很久：“八九不離十。錦衣衛已經盯上他了。”
“那父親打算...”
“明日卯時，錦衣衛會同我們的人一起行動。”沈重的聲音很冷，“聽雨棋館，一個活口不留。”
沈清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想起楚雲歸下棋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說“二十年前的東西，還有什麼意義”時眼中的落寞。
“父親，或許...或許可以勸他投降...”
“糊塗！”沈重厲聲打斷她，“前朝遺孤，必須死！這是皇命！”
沈清硯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掙扎。
與此同時，聽雨棋館內，楚雲歸正與刀疤臉密談。
“殿下，錦衣衛已經盯上我們了。”刀疤臉低聲道，“必須提前行動。”
楚雲歸站在窗前，看著對面屋頂上若隱若現的人影：“沈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鎮北將軍明日會與錦衣衛一起行動。”刀疤臉的聲音帶著殺意，“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楚雲歸的手指輕輕敲著窗欞，節奏與他下棋時一模一樣。“不，”他最終說道，“再等等。”
“殿下！”刀疤臉急了，“再等等就是死路一條！”
楚雲歸沒有回答，只是從牆上取下一幅畫像。畫像上的女子眉目如畫，赫然是二十年前的先皇后。
“母后。”他輕聲道，“孩兒該怎麼辦？”
畫像上的女子微笑著，彷彿在鼓勵他。
夜深了，楚雲歸獨自坐在棋館後院，面前擺著一盤殘局。那是他與沈清硯上次未下完的那盤棋，他一直在覆盤。
“你在這裡。”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雲歸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沈小姐深夜來訪，有何貴幹？”他的聲音很平靜。
沈清硯走到他身邊，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你快走。”
楚雲歸終於轉頭看她：“什麼？”
“錦衣衛明日卯時動手。”沈清硯的聲音很低，“聽雨棋館，一個活口不留。”
楚雲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為什麼告訴我？”
沈清硯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死。”
“我是前朝遺孤。”楚雲歸輕聲道，“你父親奉命殺我，你卻來報信？”
“我...”沈清硯的喉嚨發緊，“我只是覺得，你不該這樣死。”
楚雲歸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沈小姐，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沈清硯抬起頭，眼中閃著決絕的光，“我在背叛我的父親，背叛我的國家。”
楚雲歸的笑容消失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想起她下棋時的專注，想起她試探他時的狡黠，想起她說“我只是不想你死”時的決絕。
“你走吧。”他最終說道，“走得越遠越好。”
“你呢？”
“我不能走。”楚雲歸搖頭，“這裡有我二十年的佈局，有我必須完成的使命。”
“你會死的！”
“也許吧。”楚雲歸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但有些事情，比活著更重要。”
沈清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跟我走！現在就走！我可以安排你出城，可以去北疆，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楚雲歸看著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那裡有一道淡淡的月牙形疤痕。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沈清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可知我是誰？”
“我知道。”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是楚雲歸，是聽雨棋館的棋士，是我...不想讓你死的人。”
楚雲歸輕輕掙脫她的手：“我是前朝太子，是新朝必須除掉的人。你父親奉命殺我，你卻來救我？”
“我...”沈清硯的眼前模糊了，“我只是覺得，這不公平。”
“公平？”楚雲歸苦笑，“這亂世中，哪有公平可言？”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是寅時了。
“你走吧。”楚雲歸再次說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不走。”沈清硯倔強地搖頭，“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楚雲歸看著她，突然伸手撫過她的臉頰：“你真傻。”
沈清硯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你才傻。明明可以活，卻要尋死。”
“這不是尋死。”楚雲歸輕聲道，“這是...宿命。”
他轉身走向密室，沈清硯跟了進去。密室裡的畫像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先皇后的笑容溫柔而憂傷。
“這是我母后。”楚雲歸輕聲道，“二十年前，她死在我面前。我親眼看著她的血染紅了整個宮殿。”
沈清硯看著畫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不能走。”她低聲道，“你要為她報仇。”
“不只是為她。”楚雲歸的聲音很輕，“為所有死在那場宮變中的人。為那些至今還在受苦的前朝舊臣。為...我自己。”
沈清硯沉默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子，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他的痛苦。
“那我幫你。”她突然說道。
“什麼？”
“我幫你。”沈清硯重複道，“我父親是鎮北將軍，我可以...”
“不。”楚雲歸打斷她，“你不能背叛你的家族。”
“可是...”
“沒有可是。”楚雲歸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這是我和新朝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沈清硯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那你讓我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你死？”
楚雲歸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沈清硯，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遠處傳來馬蹄聲，錦衣衛已經開始行動了。
“你該走了。”楚雲歸輕聲道。
沈清硯突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我不走！”
楚雲歸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緩緩抱住她：“你真傻。”
“你才傻。”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光已經映紅了窗戶。
“楚雲歸。”沈清硯在他耳邊輕聲道，“如果...如果我們能活下來...”
“沒有如果。”楚雲歸輕聲打斷她，“但如果有...”
他沒有說完，但沈清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窗外，火光沖天。錦衣衛已經到了。
楚雲歸輕輕鬆開她：“走吧。從密道走。”
“那你呢？”
“我有我的路要走。”楚雲歸微笑，“你也有你的。”
沈清硯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你不會死，對嗎？”
楚雲歸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推了她一把：“快走。”
沈清硯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密道。在轉身的瞬間，她聽到楚雲歸輕聲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能活下來，一定去找你。”
火光中，楚雲歸獨自站在密室中央，面前擺著那盤未下完的棋。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棋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