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無疆：從夥計到巨賈_第5章 海運風雲
第5章 海運風雲
梅雨過後，揚州城迎來了難得的晴天。陽光灑在運河上，波光粼粼，千帆競發。江雲鶴站在揚州港最高的望海樓上，俯瞰著這座千年商埠的繁華景象。
“看出什麼門道了嗎？”柳如煙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今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長裙，髮間插著一支珍珠步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江雲鶴指著遠處密密麻麻的桅杆：“你看那些船，有來自福建的福船，有來自廣東的廣船，還有西洋人的夾板船。每一艘船都代表著一條商路，每一條商路都意味著黃金萬兩。”
柳如煙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港口內船隻如織，裝卸貨物的工人如螞蟻般忙碌。空氣中瀰漫著茶葉、絲綢、香料混合的獨特氣息。
“茶馬古道讓你嚐到了甜頭，現在又把主意打到海上了？”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江雲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麼揚州能成為天下鹽運的中心嗎？”
“因為運河？”
“不，因為長江和東海的交匯處。”江雲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從這裡，可以北上京城，南下廣州，東通日本，西達波斯。整個天下的貨物，都要經過這裡。”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海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航線和港口：“我研究過，從揚州出發，到日本的博多港，順風只需七日；到波斯灣，需要三個月；到南洋的香料群島，只需一個月。”
柳如煙湊近看了看，海圖上不僅標註了航線，還詳細記錄了各地的風向、洋流、港口資訊。她驚訝地發現，這些資訊比她這個鹽商之女知道的還要詳細。
“你從哪裡得到這些？”
“茶馬古道上學到的。”江雲鶴笑了笑，“商隊裡的馬三爺年輕時跑過南洋，他給我講了很多海上故事。最重要的是，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什麼規律？”
“海上貿易的利潤，是陸上貿易的十倍。”江雲鶴壓低聲音，“一匹絲綢在揚州值五兩銀子，到了日本能賣五十兩；一擔茶葉在這裡值二十兩，到了波斯能賣二百兩。”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十倍利潤？這怎麼可能？”
“因為風險也是十倍。”江雲鶴神色凝重，“海盜、風暴、暗礁、疾病...每一趟出海都是九死一生。但正因為如此，成功者才能獲得超額利潤。”
正說話間，一艘巨大的福船緩緩駛入港口。這艘船有三根桅杆，船身漆成硃紅色，船頭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圖案，顯得格外氣派。
“那是鄭家的船。”柳如煙低聲說，“鄭家是揚州最大的海商，壟斷了到日本的所有航線。”
江雲鶴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這艘船。他發現船上的水手都是精壯漢子，皮膚黝黑，顯然是常年跑海的老手。船艙裡卸下來的貨物，除了絲綢茶葉，還有大量的白銀。
“日本盛產白銀，但缺少絲綢和茶葉。”江雲鶴若有所思，“這是一個完美的互補貿易。”
當夜，江雲鶴在柳府的書房裡，鋪開了一張更大的海圖。這張海圖不僅包括了東亞海域，還延伸到了印度洋、波斯灣，甚至遠達非洲東海岸。
“你看這裡。”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馬六甲海峽，這是所有東西方貿易的必經之路。誰控制了這裡，誰就控制了海上絲綢之路。”
柳如煙端著一杯茶走進來，看到他專注的樣子，不禁莞爾：“你這是在謀劃一個海上商業帝國嗎？”
“為什麼不呢？”江雲鶴抬頭看她，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茶馬古道讓我打通了西南，海上貿易可以讓我連線整個世界。”
柳如煙在他對面坐下，輕輕抿了一口茶：“你知道鄭家背後是誰嗎？”
江雲鶴搖頭。
“是當今首輔的侄子。”柳如煙壓低聲音，“鄭家不僅壟斷了日本航線，還透過首輔的關係，控制著朝廷的海禁政策。”
江雲鶴眉頭緊鎖。他突然意識到，海上貿易不僅僅是商業問題，更是政治問題。
“所以我們要另闢蹊徑。”他指著海圖的另一個方向，“不走日本，走南洋。”
“南洋？”
“對，爪哇、蘇門答臘、馬六甲...這些地方盛產香料，而香料在中原的價格是黃金的十倍。”江雲鶴興奮地說，“而且，這些地方的統治者大多是穆斯林，他們更願意與漢人做生意。”
柳如煙看著他神采飛揚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曾經落魄的布莊學徒，如今已經有了指點江山的氣質。
“需要我做什麼？”她突然問。
江雲鶴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需要我做什麼？”柳如煙重複道，“柳家雖然主營鹽業，但在海上也有一些關係。我二叔年輕時跑過南洋，認識不少當地商人。”
江雲鶴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你不怕我搶了你的風頭？”
柳如煙輕笑：“我更怕你被鄭家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三日後，揚州海商大會在望海樓舉行。這是揚州海商一年一度的盛會，決定下一年的航線分配和貿易規則。
鄭家當家鄭世昌坐在主位上，一身錦袍，手持象牙摺扇，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他看到江雲鶴和柳如煙一起進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位是？”鄭世昌明知故問。
“柳家新任大掌櫃，江雲鶴。”江雲鶴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鄭世昌冷笑：“什麼時候海商大會輪到陸商來指手畫腳了？”
江雲鶴不慌不忙：“鄭當家此言差矣。海貿陸貿本是一體，柳家雖然主營鹽業，但貨物最終還是要透過海運到達各地。”
他走到大廳中央，展開一張巨大的海圖：“諸位，我有一個提議。”
“什麼提議？”鄭世昌警惕地問。
“開闢新的南洋航線。”江雲鶴指著地圖，“從揚州出發，經廣州、占城、爪哇、蘇門答臘，最後到達馬六甲。這條航線不僅避開了鄭家控制的日本航線，而且利潤更高。”
“荒謬！”鄭世昌拍案而起，“南洋海盜橫行，風暴頻繁，你這是讓大家去送死！”
“風險與機遇並存。”江雲鶴針鋒相對，“我已經聯絡好了南洋的商人，他們願意與我們合作。而且...”他神秘地笑了笑，“我有辦法解決海盜問題。”
“什麼辦法？”
“與當地統治者合作。”江雲鶴胸有成竹，“馬六甲的蘇丹、爪哇的國王，他們都希望與中原通商。我們可以與他們建立正式的商業關係，獲得官方保護。”
鄭世昌臉色鐵青：“你這是異想天開！”
“是不是異想天開，事實會證明。”江雲鶴轉向其他海商，“願意與我合作的，可以加入我的船隊。不願意的，可以繼續走老路線。”
令鄭世昌意外的是，竟然有不少海商對江雲鶴的提議感興趣。特別是那些中小海商，他們一直被鄭家壓制，渴望有新的機會。
當夜，江雲鶴在柳府設宴，招待那些願意合作的商人。觥籌交錯間，一個龐大的海上商業聯盟逐漸形成。
“你不怕鄭家報復？”柳如煙擔憂地問。
江雲鶴看著窗外的明月：“怕，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他轉身看著她，“而且，我有預感，這不僅僅是商業問題。”
“什麼意思？”
“鄭家控制海貿這麼多年，積累了太多財富。這些財富，可能不僅僅是用來做生意的。”江雲鶴壓低聲音，“我懷疑，他們在資助某個大人物。”
柳如煙臉色一變：“你是說...”
“朝中有人想造反。”江雲鶴一字一頓地說，“而鄭家，就是他們的錢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