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無疆:從夥計到巨賈_第4章 鹽商暗戰
第4章 鹽商暗戰
商隊回到揚州那日,正值梅雨季節。細雨如絲,打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圈圈漣漪。江雲鶴站在柳府門前,看著兩個月未見的朱漆大門,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門房老鄭看到他,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江先生,您可算回來了!府裡出大事了!”
江雲鶴心頭一緊。走進內院,只見柳如煙正與幾個管事模樣的人激烈爭執。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長裙,髮間彆著一支白玉簪,臉色卻比離開時更加蒼白。
“怎麼回事?”江雲鶴快步上前。
柳如煙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趙明德出手了。他聯合了其他幾家鹽商,壟斷了今年的鹽引配額。現在整個揚州的鹽市都在他控制之下。”
一個管事補充道:“不僅如此,他還放出風聲,說柳傢俬運私鹽,現在官府已經開始調查了。”
江雲鶴眉頭緊鎖。茶馬古道的成功讓他帶回了豐厚的利潤,但顯然也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鹽引大會什麼時候召開?”他問。
“三日後。”柳如煙揉了揉太陽穴,“這是每年最重要的會議,決定下一年的鹽引分配。往年我們柳家能拿到三成,今年...恐怕一成都沒有。”
江雲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連綿的細雨。雨滴打在芭蕉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突然轉身:“未必沒有轉機。”
當夜,柳府書房燈火通明。江雲鶴攤開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標註著整個江南地區的鹽場分佈。
“鹽引制度的核心是什麼?”他用手指敲著桌面,“不是誰有鹽,而是誰有路。”
柳如煙眼睛一亮:“你是說...”
“茶馬古道。”江雲鶴指著地圖,“我們打通了從江南到XZ的商路,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可以繞過傳統的鹽運路線,直接從鹽場到消費者手中。”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顛覆整個鹽業體系!”
“不,”江雲鶴搖頭,“是最佳化。趙明德他們控制的是傳統路線,但我們可以開闢新的路線。而且...”他神秘地笑了笑,“我們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本子,上面記錄著這次茶馬古道的詳細資料:“雲南的井鹽、四川的岩鹽、XZ的鹽湖...這些地方都有鹽,只是沒有人去開採。”
三日後,揚州鹽商會館。這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古建築,飛簷翹角,氣勢恢宏。今日這裡聚集了揚州所有的鹽商巨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志在必得的表情。
趙明德坐在主位上,一身錦袍,手持摺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看到柳如煙和江雲鶴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大小姐,聽說柳家最近生意不錯?”他語帶雙關。
柳如煙淡淡一笑:“託趙公子的福,還算過得去。”
鹽運使劉大人坐在上首,清了清嗓子:“諸位,今年的鹽引配額已經下來了。按照慣例,還是按照各家去年的銷量來分配...”
“且慢。”江雲鶴突然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賬房先生,竟敢在這種場合插話。
劉大人皺了皺眉:“你是何人?”
“柳家新任大掌櫃,江雲鶴。”他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趙明德冷笑:“什麼時候柳家輪到一個外人來當家了?”
江雲鶴不理會他,繼續說道:“劉大人,鹽引分配應該考慮的是誰能給朝廷帶來更多稅收,而不是論資排輩。”
劉大人來了興趣:“哦?那你說說,誰能帶來更多稅收?”
江雲鶴從懷中取出一張清單:“這是柳家未來一年的鹽業計劃。我們不僅要在揚州銷售,還要開闢新的市場。雲南、XZ、甚至...京城。”
“荒謬!”趙明德拍案而起,“鹽業有固定的銷售區域,豈容你隨意更改?”
“規矩是人定的。”江雲鶴針鋒相對,“而且,我們有辦法解決朝廷最頭疼的問題。”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銅牌,正是茶馬古道的通行令牌:“我們打通了茶馬古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可以用鹽換馬,用馬換茶葉,用茶葉換絲綢...形成一個完整的商業閉環。”
劉大人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說。”
“朝廷每年為軍馬採購花費巨大,而我們可以在茶馬古道上直接換取優質戰馬,節省朝廷開支。同時,XZ的鹽湖可以開採,解決邊軍食鹽問題。”江雲鶴侃侃而談,“這些,都是趙公子他們沒有考慮到的。”
趙明德臉色鐵青:“一派胡言!XZ鹽湖開採何其困難,你這是在欺騙朝廷!”
“困難?”江雲鶴笑了,“我們已經做了詳細測算。XZ鹽湖開採成本雖然高,但運輸路線短,綜合成本反而比從江南運鹽過去要低三成。”
他從懷中取出厚厚一摞賬本:“這是我們在茶馬古道上三個月的詳細記錄,每一筆開支、每一擔貨物的去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劉大人可以派人核實。”
劉大人接過賬本,仔細翻閱起來。越看他越心驚,這個年輕人的計劃竟然如此周密,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而且,”江雲鶴繼續加碼,“我們願意將茶馬古道的利潤,上繳朝廷三成。”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三成利潤,這意味著每年至少十萬兩白銀的稅收。
趙明德坐不住了:“劉大人,此人信口開河,不可輕信!”
劉大人沉吟良久,終於開口:“江先生的計劃確實很有吸引力。不過,鹽引分配關乎國計民生,不能輕易更改...”
“劉大人,”江雲鶴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朝廷正在為西北軍餉發愁?”
劉大人臉色一變:“你從何得知?”
“茶馬古道的利潤,可以在三個月內解決西北軍餉問題。”江雲鶴胸有成竹,“而且,我們不需要朝廷出一分錢。”
這個條件顯然擊中了劉大人的要害。他沉思良久,終於說道:“此事關係重大,容本官再考慮考慮。”
會後,柳如煙追上江雲鶴:“你剛才說的三成利潤上繳朝廷,是真的?”
江雲鶴神秘一笑:“當然是真的,不過...”他壓低聲音,“上繳的是茶馬古道的利潤,不是鹽業的利潤。”
柳如煙恍然大悟:“你這個滑頭!”
“這叫策略。”江雲鶴糾正她,“趙明德他們控制的是傳統鹽業,我們開闢的是新的財源。等朝廷嚐到甜頭,自然會支援我們。”
當夜,江雲鶴在書房裡仔細研究著地圖。他發現,鹽業只是整個商業版圖的一部分,真正的機會在於整合所有的貿易路線。
“茶馬古道、海上絲綢之路、江南鹽業...”他在地圖上畫著線,“如果能將這些連線起來,就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商業帝國。”
窗外,雨停了。月光灑在庭院裡,照在那棵老梅樹上。江雲鶴突然意識到,他不僅僅是在做生意,更是在參與一場改變整個商業格局的戰爭。
而趙明德,不過是這場戰爭中的第一個對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