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無疆：從夥計到巨賈_第2章 鹽引風波
第2章 鹽引風波
賬本上的墨跡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沉。江雲鶴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一行行數字，彷彿能觸控到隱藏在背後的秘密。自從發現柳府的可疑交易後，他已經連續三個晚上沒有閤眼了。
“鹽引...”他喃喃自語，在賬本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紙片。上面記載著一串奇怪的數字和地名：“淮南鹽場，引三百道，每引十兩，合計三千兩。”
江雲鶴的瞳孔驟然收縮。鹽引！這是朝廷發給鹽商的特許經營憑證，每一道鹽引都價值千金。而這裡竟然有三百道！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鹽引制度是大胤王朝的立國之本，鹽商必須持有鹽引才能合法販鹽。而鹽引的數量極其有限，揚州八大鹽商每家也不過百道鹽引。這柳家竟然私藏三百道，而且是透過布莊進行交易！
“江雲鶴！”錢先生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柳府大小姐來了，快準備最好的蘇繡！”
江雲鶴趕緊將鹽引藏好，整了整衣衫下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柳如煙，揚州第一鹽商柳家的大小姐。
柳如煙穿著淡紫色的羅裙，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絛帶，髮間插著一支羊脂玉簪。她的眼睛明亮如星，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與那些濃妝豔抹的富家小姐不同，她的美帶著一種鋒利的聰慧。
“周掌櫃，我要的貨準備好了嗎？”柳如煙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小姐放心，都準備好了。”周掌櫃滿臉堆笑，親自捧出一個錦盒，“這是最好的蘇繡，一百匹，每匹八兩銀子。”
江雲鶴站在一旁，悄悄觀察著柳如煙。她的手指在絲綢上輕輕撫過，動作優雅而專業。“這匹杭綢的經緯密度不對，周掌櫃該不會是想以次充好吧？”
周掌櫃的笑容僵住了。“柳小姐說笑了，我們瑞福祥的貨...”
“這批貨我全要了，但價格要改一改。”柳如煙打斷他的話，“每匹七兩，我付現銀。”
江雲鶴暗暗心驚。七兩銀子比市價低了整整一兩，但柳如煙的語氣卻像是在施恩。更讓他震驚的是，周掌櫃竟然答應了！
“江雲鶴，去把賬本拿來。”周掌櫃對他使了個眼色。
江雲鶴取來賬本，柳如煙卻直接走到了他面前。“你就是新來的賬房學徒？聽說你很會算賬？”
“略懂一二。”
“很好。”柳如煙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幫我看看這筆賬算得對不對。”
紙上寫著一串複雜的數字：“淮南鹽場，引一百五十道，每引九兩，合計一千三百五十兩。另加運費五十兩，共計一千四百兩。”
江雲鶴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是鹽引交易的明細！而且價格比正常的鹽引便宜了一兩銀子！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卻保持著平靜。“這筆賬...算得很清楚。”
柳如煙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很聰明，比這些老糊塗強多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周掌櫃一眼。
交易完成後，柳如煙卻沒有立即離開。她在布莊裡慢慢踱步，最後停在了江雲鶴面前。“明日午時，城東茶館，我有事問你。”
江雲鶴回到賬房，發現錢先生正等著他。“柳小姐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問了些賬目的事。”江雲鶴低著頭，假裝在整理賬本。
錢先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江雲鶴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了。
第二天午時，江雲鶴如約來到城東茶館。柳如煙已經在二樓雅座等候，桌上擺著兩杯清茶。
“你很謹慎，這很好。”柳如煙開門見山，“我查過你的背景，江舉人之後，家道中落，被迫從商。”
江雲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管理賬目，一個聰明人。”柳如煙直視著他的眼睛，“你發現了鹽引的秘密，對嗎？”
江雲鶴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柳小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別裝了。”柳如煙輕笑一聲，“你抄寫的賬本，每一筆我都看過。你對數字的敏感，連我都自嘆不如。”
她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紙：“這是真正的鹽引交易記錄，你看看有什麼不同。”
江雲鶴接過一看，頓時明白了。柳家透過瑞福祥進行的鹽引交易，其實是在幫助其他鹽商洗錢！那些鹽商透過虛高的布匹價格，將黑錢洗白，而柳家從中抽取一成佣金。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江雲鶴終於開口。
“因為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柳如煙壓低聲音，“朝廷要整頓鹽政，有人要借這個機會整垮柳家。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查清是誰在背後搞鬼。”
江雲鶴沉默了。他知道這是一個危險的遊戲，但也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有什麼好處？”
“事成之後，我給你一百道鹽引。”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在江雲鶴耳邊炸響。
一百道鹽引！這相當於一箇中等鹽商的全部家當！
“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柳如煙站起身，“三天後給我答覆。記住，這不是請求，是交易。”
回到布莊，江雲鶴髮現錢先生看他的眼神更加 suspicious了。當天晚上，他偷偷查看了更多的賬本，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不僅僅是柳家，揚州八大鹽商中有五家都在透過瑞福祥進行類似的操作！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在這些交易的背後，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影子——戶部尚書之子趙明德！
江雲鶴的手指在賬本上停住了。趙明德，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是揚州城有名的紈絝子弟，但也是朝廷鹽政改革的主導者。
他突然明白了柳如煙的處境。鹽政改革一旦開始，這些黑錢交易就會被曝光，柳家將會成為第一個被開刀的物件。
夜深了，江雲鶴獨自坐在賬房裡。燭光搖曳，在牆上投下他孤獨的身影。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腦海中飛快地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接受柳如煙的提議，意味著要與整個揚州的權貴為敵。但拒絕的話，他可能永遠只是一個普通的賬房學徒。
而且，他已經發現了太多的秘密，即使他想置身事外，那些人也未必會放過他。
江雲鶴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既然無法逃避，那就主動出擊。
他開始仔細研究那些鹽引交易的細節，尋找其中的規律和漏洞。他發現這些交易雖然做得巧妙，但並非天衣無縫。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就能順藤摸瓜，查出幕後黑手。
更重要的是，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能夠幫助柳家度過這次危機，他不僅能獲得一百道鹽引，更能在這個商業帝國中佔據一席之地。
第二天，江雲鶴主動找到了周掌櫃。
“掌櫃的，我發現賬房有些問題。”他故意壓低聲音，“錢先生可能在賬目上做了手腳。”
周掌櫃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確定？”
“我可以證明給您看。”江雲鶴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上面是他精心計算的資料，“這是過去三個月的異常交易記錄。”
周掌櫃接過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當天晚上，錢先生就被辭退了。而江雲鶴，正式成為了瑞福祥最年輕的賬房先生。
他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