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診所：零點救贖_第2章 紅裙來訪者
第2章 紅裙來訪者
紅裙女人走進診所時，帶進來一股湖水的腥味。
顧聞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如此真實——如果這是幻覺，那也太他媽真實了。女人的紅裙在綠光下泛著血一樣的色澤，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灘正在擴散的血跡。
“好久不見，聞舟。”女人停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剛好是心理諮詢的安全距離。她的聲音是林默的，但語調是蘇晚晴的，那種帶著南方口音的軟糯，每次撒嬌時都會把“舟”字拖得老長。
“你不是她。”顧聞舟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晚晴三年前就...”
“就死了？”女人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和蘇晚晴一模一樣，“你確定嗎？”
她抬起手，露出一枚懷錶。銅製的表蓋已經氧化發黑，但顧聞舟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送給蘇晚晴的結婚紀念日禮物。表蓋內側刻著他們名字的縮寫：G&S。
“你知道為什麼診所的時鐘永遠停在00:00嗎？”女人開啟懷錶，錶針同樣靜止不動，但停在了23:47，“因為這是你殺她的時間。”
診所的應急燈突然爆閃兩下。顧聞舟的視網膜上殘留著綠色的光斑，那些光斑漸漸組成一個畫面：三年前的雨夜，他站在湖邊，手裡舉著一塊石頭。蘇晚晴在哭，雨水把她的紅裙打成暗黑色。
“不...”顧聞舟後退兩步，後腰撞上了檔案櫃，“我沒有...”
“你有。”女人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林默的，“第47號人格，負責承載你的殺人記憶。”她向前一步，紅裙的裙襬掃過地上的水漬，“而我，是第48號。”
顧聞舟的膝蓋發軟。他想起檔案櫃裡的46個檔案袋，想起那些寫著自己名字的照片。“這不可能...我是醫生...”
“曾經是。”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工作證，上面的照片是蘇晚晴，但名字寫著“主治醫師：蘇晚晴”。“在你分裂出第一個人格之前，我才是這裡的主治醫生。”
診所的地板突然震動了一下。女人指了指腳下：“要看看地下室嗎？真正的診所。”
顧聞舟跟著她走向走廊盡頭。那扇他以為通往洗手間的門，後面竟然是一部老式電梯。女人用懷錶當鑰匙，插進電梯按鈕旁邊的凹槽。電梯門開啟時，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撲面而來。
“歡迎來到真正的深夜診所。”女人按下B3按鈕，“負三層，人格分裂治療中心。”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顧聞舟看見電梯壁上貼滿了照片。每一張都是他，但穿著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髮型，甚至...不同的年齡。最早的一張看起來只有二十歲，最晚的...是昨天的監控截圖。
“你今年到底幾歲？”女人突然問。
顧聞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三十五？三十八？還是...二十？記憶像被攪渾的水，越試圖看清越模糊。
電梯“叮”的一聲停了。門開啟的瞬間，顧聞舟的胃部一陣痙攣。
整個負三層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像古羅馬的鬥獸場。但觀眾席上坐的不是人，而是——鏡子。成百上千面鏡子，每一面都映出不同的顧聞舟。有的穿著白大褂，有的穿著囚服，有的穿著病號服。
“歡迎來到你的人格議會。”女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第0號人格，原始宿主，顧聞舟，精神科醫生，三年前殺害妻子蘇晚晴後人格徹底分裂。”
圓形空間的中央擺著一張治療椅，和診所裡的一模一樣，只是被鐵鏈鎖著。女人推著顧聞舟坐下，鐵鏈自動扣住了他的手腕。
“現在，”女人的聲音突然變成了他母親的聲音，“讓我們開始今晚的治療。”
第一面鏡子亮了。裡面的“顧聞舟”穿著白大褂，正在給病人開藥。女人介紹：“第1號人格，逃避型，負責維持“我是個正常醫生”的幻覺。”
第二面鏡子裡的“顧聞舟”在哭，手裡攥著蘇晚晴的照片：“第2號人格，自責型，負責承載愧疚感。”
第三面鏡子...顧聞舟的呼吸停滯了。裡面的“他”舉著石頭，站在湖邊，臉上濺滿鮮血：“第3號人格，暴力型，負責...殺人。”
“不...”顧聞舟開始掙扎，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這不可能...”
“噓——”女人把手指放在唇邊，“最精彩的來了。”
最後一面鏡子亮了。裡面是蘇晚晴，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懷錶。女人——或者說，蘇晚晴的人格——走到鏡子前，和裡面的影像重合。
“第48號人格，”她轉身，“負責治療你。”
顧聞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你...你是晚晴？”
“曾經是。”女人的表情突然悲傷起來，“直到你把我殺了。”她抬起手腕，那裡有一道疤，“現在，我只是你分裂出來的一個治療程式。”
圓形空間開始旋轉。鏡子裡的“顧聞舟”們開始說話，聲音層層疊疊：
“你殺了她...”
“你殺了她...”
“你殺了她...”
女人的聲音蓋過所有：“今晚的治療目標是：讓你接受這個事實。”
她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術刀，刀尖對準顧聞舟的太陽穴：“或者，我們可以直接切除第0號人格，讓其他人格接管。”
顧聞舟在手術刀的反光中看見了自己的眼睛——那裡面不是恐懼，而是...解脫。
“動手吧。”他說。
女人的手停住了。“你不想知道真相了？”
“什麼真相？”
“蘇晚晴不是你殺的。”女人收起手術刀，“你只是...替她頂罪。”
圓形空間突然靜止。所有鏡子同時轉向一個方向——那裡有一扇門，門上寫著“檔案室”。
“真正的檔案在那裡。”女人指向那扇門，“但你要用第47號人格的記憶來換。”
顧聞舟的喉嚨發乾。“林默...”
“對，那個聲稱夢見湖底屍體的企業家。”女人點頭，“他不是你分裂的人格，他是...真正的林默。”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女人的紅裙突然變成了白大褂，“你才是病人，林默才是醫生。這家診所，是他的。”
顧聞舟的眼前開始發黑。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女人說：
“歡迎來到真正的治療，顧聞舟。或者，我該叫你...第47號人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