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診所：零點救贖_第3章 檔案室的真相
第3章 檔案室的真相
檔案室的門沒有鎖。
顧聞舟的手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一股電流從指尖竄上脊椎。門把手是銅製的，已經被無數手掌磨得發亮，但上面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指甲留下的。
“進去吧。”身後的女人——現在應該叫她蘇醫生了——聲音恢復了專業醫生的冷靜，“第47號人格，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門推開的瞬間，顧聞舟聞到了熟悉的福爾馬林味，但混著另一種味道——他妻子的香水味，那種帶著雨後青草氣息的冷調香。
檔案室比想象中大，像圖書館的閱覽室。但書架上擺的不是書，而是透明的水晶棺。每個棺材裡都躺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個“顧聞舟”。
“這些都是你。”蘇醫生走到最近的一具棺材前，裡面的人穿著高中校服，臉上還有青春痘，“第1號人格，16歲，顧聞舟第一次出現人格分裂的節點。”
顧聞舟的胃部一陣絞痛。他看見棺材裡的“自己”手腕上有一道疤——和他高中時第一次試圖自殺留下的疤一模一樣。
“那次是因為你父親？”蘇醫生問。
顧聞舟搖頭，卻發現自己記得不太清楚了。父親的模樣在記憶裡模糊成一片，只記得煙味和皮帶扣的冷光。
第二具棺材裡是他大學時期的“自己”，穿著白大褂，正在實驗室裡解剖兔子。兔子的紅眼睛在防腐液裡依然發亮。
“醫學院時期，你開始用解剖來發洩暴力傾向。”蘇醫生的手指劃過棺材表面，“但真正的轉折點在這裡。”
她停在第三具棺材前。裡面的“顧聞舟”穿著結婚禮服，但胸口插著一把手術刀。刀柄上刻著“S.W.Q”——蘇晚晴的縮寫。
“婚禮當天，你第一次產生了殺妻衝動。”蘇醫生的聲音突然哽咽，“因為她在誓詞裡說，無論貧窮疾病都會愛你。你覺得她發現了你的秘密。”
顧聞舟的膝蓋撞上了什麼東西。一個金屬檔案櫃，上面標著“原始檔案”。櫃門虛掩著，露出半張泛黃的報紙。
他抽出來。是三年前的本地新聞：“知名心理醫生林默失蹤，最後一次出現在郊區湖邊”。配圖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但臉被墨水塗黑了。
“這不是我...”顧聞舟喃喃道。
“當然不是。”蘇醫生按下檔案櫃旁邊的按鈕，整面牆開始移動，露出一個隱藏的保險櫃，“這才是你。”
保險櫃裡只有一臺老式錄音機。蘇醫生按下播放鍵，沙沙的電流聲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
“...我叫顧聞舟，35歲，精神科醫生。今天是我人格分裂治療的第100天。我的主治醫生是林默，他採用了一種新的治療方法：讓我扮演治療者，來治療自己分裂出來的人格...”
顧聞舟的呼吸停滯了。錄音裡的聲音，和他一模一樣。
“繼續聽。”蘇醫生說。
錄音繼續：“...治療很成功，我已經整合了46個人格，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第47號人格，他堅信自己是真正的顧聞舟，是這家深夜診所的醫生...”
“這不可能...”顧聞舟的聲音在發抖。
“可能的。”蘇醫生走到檔案室最深處，那裡有一面鏡子，但照出來的不是人影，而是一間辦公室。辦公室裡坐著真正的林默——那個在新聞裡失蹤的男人。
林默正在記錄：“第47號人格開始質疑現實，這是整合前的必經階段...”
顧聞舟衝向鏡子，但撞上了堅硬的玻璃。鏡那頭的林默抬頭，對他笑了笑，然後繼續寫字。
“那是單向鏡。”蘇醫生解釋，“真正的治療室在那邊。你所在的一切——診所、來訪者、甚至我，都是為你構建的治療場景。”
她走到一面牆前，按下開關。整個檔案室的牆壁開始透明化，露出外面的真實世界——那是一間現代化的精神治療中心，穿著白大褂的林默正在和護士交談。
“三年前，你妻子蘇晚晴確實死在湖邊。”蘇醫生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但不是他殺。是自殺。因為她發現了你...真正的你...”
顧聞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真正的我？”
“多重人格障礙患者。”蘇醫生指向水晶棺裡的“顧聞舟”們，“這些不是人格，是記憶。是你為了逃避殺妻愧疚而分裂出來的...替罪羊。”
她走到最後一具棺材前。裡面是空的，但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顧聞舟和蘇晚晴的合影，但顧聞舟的臉被劃掉了。
“第47號人格的任務，”蘇醫生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林默的聲音，“是接受你就是殺人犯的事實。”
顧聞舟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他看見自己站在湖邊，手裡拿著石頭。蘇晚晴在哭，求他不要這樣。然後...然後畫面扭曲了，變成他舉著石頭砸向自己的頭。
“不對...”顧聞舟抱住頭，“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的。”林默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殺了她，然後分裂出46個人格來替你承擔罪責。現在，第47號人格，是時候結束這場治療了。”
檔案室的天花板開始下降。水晶棺裡的“顧聞舟”們突然睜開眼睛，齊聲說：“接受吧。接受吧。接受吧。”
顧聞舟跪在地上。他想起了一切：三年前那個雨夜，他發現妻子和主治醫生林默的婚外情。在湖邊對峙時，他失手推了她。她頭撞在石頭上，血染紅了湖水。
然後...然後他分裂了。
創造了46個人格，每個都承擔一部分記憶。創造了這家深夜診所，讓第47號人格扮演醫生，來治療其他人格。創造了蘇醫生這個形象，來審判自己。
“我認罪。”顧聞舟抬起頭，“我是殺人犯。”
檔案室靜止了。天花板停止下降。林默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治療結束。第47號人格整合完成。”
水晶棺開始融化，裡面的“顧聞舟”們化作光點，飛進顧聞舟的胸口。他感到一陣劇痛，然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真實的記憶。
三年前，他確實殺了妻子。然後創造了這一切。
現在，他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