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溫柔刀_第十二章 我死去的孩子
我死去的孩子、太子、小夏子……
他們本不該死的。
只要我在這深宮之中,忍辱負重,好好待蕭崇,哄著他,騙著他。
一輩子,很快就會過去了。
可是她,姜雨瑤。
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一個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一切的蠢貨!
她打破了這片不堪一擊的寧靜,毀掉了所有。
毀掉了我隱忍的苦楚,與悉心的籌劃。
讓我如此被動,讓我失去了他。
五馬分屍,還是太輕了。
蕭崇問我要不要連我爹一同殺,我說不要。
我怎麼能殺我的爹呢。
那樣未免太歹毒了,倘或蕭崇知道他心愛的枕邊人和他一樣有一副毀天滅地的歹毒心腸,那他該有多害怕。
我依偎在他懷中,細數自己曾經對姜雨瑤的寬縱,問道:「陛下,臣妾待她那麼好,她為什麼要害臣妾呢?害臣妾便罷,那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蕭崇被我激得心痛,轉頭便想起了姜雨瑤的母親趙姨娘,砍了她的頭。
我的心裡,終於又舒服一點了。
我趴在他懷中,告訴他:「陛下,臣妾想給您生一個孩子。」
蕭崇欣慰地擁著我,他不在意這話的真假,他想要的,不過如此罷了。
而往後的日子裡,我大可以隨便說這種話來寬撫他。
因為張柏說,我再也不會有孕了。
真好。
讓罪孽,就此中斷罷。
【尾聲】
天氣漸冷,才過冬月,蕭崇就早早穿上了厚重的狐皮大氅,殿內點了好幾個火爐。
——他比過去更畏寒了。
張柏遞上他素日服用的治瘋症的湯藥,問道:「陛下,近日有感覺好一些嗎?」
蕭崇點頭:「嗯,沒再復發,覺也多一些了,睡得很好,這都是你的功勞。」
張柏笑了笑:「臣不敢當。」
話說完,他本該走了,卻沒有走。
靜寂了片刻,蕭崇從書卷中抬頭看他。
「有事嗎?」
不知怎的,蕭崇感到有些虛弱,睏倦了一樣,視線也漸漸模糊了。
他看不清張柏的模樣,只能聽得見他音聲。
「臣鞠躬盡瘁,陛下可要給臣獎賞?」
好大的膽子,竟敢跟他討賞。
蕭崇冷笑,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柏問:「陛下,您還記得當年幫您調配藥方毒害陛下的那位徐太醫嗎?他啊,是臣的師哥,我們情同手足。他告訴臣,您承諾,事成之後就賞個爵位給他,可是,您怎麼把他殺了呀?」
蕭崇想起來了,他父皇死的時候,也是這樣。
先是虛弱,然後雙目模糊,說不出話,然後就死了。
可這還不夠,張柏上前,低聲說道:「還有,陛下,皇后娘娘不想要那個孩子,是她親口問臣要的滑胎藥,看樣子,皇后娘娘從來都沒有愛過您啊。以前不愛,也永遠都不會愛——」
他死了。
死的最後一刻,是徹骨的心痛,卻不是因為毒藥。
痛楚中,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小時候他因為頂撞太子,被父皇罰跪的那個晚上。
那個晚上,她也在那,也被罰了,因為姜雨瑤。
所以跟著姑母來到了宮中躲罰。
她問他:「二皇子,你犯什麼錯啦?」
他揉了揉眼睛,不想讓她看出自己哭過,嘟嘟囔囔地說:「父皇偏心,我不過是跟大哥爭論了半句話,他就罰我。」
她一聽就生氣了,扯起他摟進懷中,拍掉他膝蓋上的土。
「這些老匹夫,就是偏心,偏心極了!喜歡誰,誰就是好的,根本不論對錯。不過呢,我想開了!尊貴、體面,都是自個兒爭來的,何須他們給!你說是不是啊,小阿崇?」
是啊。
尊貴、體面,我都爭到了。
都爭到了……
——全文終。
作者: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