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溫柔刀_第七章 殿內沉寂了一刻
殿內沉寂了一刻,傳來姜雨瑤不可思議地顫抖:「陛下……您在說什麼?您不是說,您最愛我了嗎?您不是說您想要一個漂亮聰慧的孩子……說我腹中的孩子若是個皇兒,您就立他做太子嗎?」
果然,果然蕭崇對她說過這種話。
太可笑!
你怎麼會信啊?
蕭崇被當面戳穿,臉上掛不住,他更怕我會厭惡他,於是焦灼地解釋道:「阿姐,你別信她的話,我答應你,我會做一個好皇上,一個體面的好皇上。我不可能寵愛她,我怎麼可能寵愛她?!她只是一個庶出的賤婢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伸手緩緩失去臉頰上冰涼的淚珠。
「是啊,她只是一個庶出的賤婢罷了。」
蕭崇最擅長順杆爬,一聽出我語氣中的冷漠,便於是立刻回頭下令:「來人!將賤人打入冷宮!不……打入冷宮,賜白綾!還有她那個母親趙姨娘,賜毒酒。」
他早就想殺她們了。
如今倒好,又趁著這樣的空檔叫我背黑鍋。
也罷。
只是她不明白啊。
姜雨瑤至今還覺得,是我害了她腹中的孩子,是我教唆了蕭崇殺了她。
「陛下,陛下——!」
死到臨頭,她也顧不上什麼嬌滴滴的偽裝,聲音變得粗魯尖銳又驚恐,她不斷大叫,情急之中,為自己找到了一條出路。
「陛下!皇后與長公主一直在背後暗中籌謀,想要算計陛下!」
不得不說,她還是聰明的。
短短幾個月,她就看清楚了這裡面的門道,知道了蕭崇對我最避諱的事是什麼。
我承認,我有些害怕。
畢竟姜雨瑤從小在府中長大,對母親那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都不知道她能記住母親身邊那些小太監的面孔,更不知道她還知道些其他什麼。
我慌了。
「陛下的旨意你們沒聽到嗎?把賤人拖下去!」
我急了。
我不該急的。
蕭崇何等敏銳,我的惶恐他怎麼會捕捉不到?
「慢著。」
他的語氣平淡而冷漠,這是他最清醒、最敏銳的時候。
我的心跟隨著他淡漠的語氣不住顫抖,連同手也不受控制地抖。
姜雨瑤忍耐住哭聲,一字一句地回稟道:「一開始,臣妾也不知道她們在籌劃什麼,於是寫信回去要父親暗中調查,今天早晨父親來信,臣妾才知道,公主……公主的那些面首,根本不是面首,他們個個武藝高強,乃是公主花重金收買在身邊蟄伏的私兵與死士啊陛下!」
她查到了——。
我腦袋嗡的一聲,疼痛迫使我後退兩步,不慎跌倒。
這一次,蕭崇沒上來扶。
他也不緊張,好似早就有所預料,饒有興趣的『哦?』了一聲,然後輕笑。
「公主屯養私兵,還有呢?」
姜雨瑤口乾舌燥地吞嚥了一下,說道:「還有……還有,她們對囚禁在南山寺的罪太子多有照料……對!皇后和罪太子青梅竹馬,私定終身,他們之間不乾不淨,臣妾親眼見過他們一起在中秋燈會上手牽著手!」
這一則是她蒙的。
我懷太子的孩子這件事,只有蕭崇知道,連母親都知道。
而我與太子私下聯絡,更是子虛烏有。
能讓我們聯絡上,蕭崇還是蕭崇嗎?
可笑。
可正因為他是蕭崇,他不在乎真相,他只接受他想要的真相。
他心滿意足地上前,扶起姜雨瑤,我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姜雨瑤被他攬入懷中時,那害怕又激動得顫抖。
「與皇后私相授受,暗中聯絡,罪太子還真是賊心不死啊,看來單單地囚禁,還是不夠。」
我渾身顫抖,狼狽地爬上前拽住他的褲腳懇求:「陛下明察,臣妾與罪太子素無聯絡,臣妾……臣妾早已不喜歡他了,陛下……臣妾恨他。」
「是嗎?」
蕭崇輕笑,湊近我,捏住我的下巴,靜默良久,冰冷的指節在臉頰輕輕滑過,將淚水拭走:「依阿姐的性子,討厭他,就該一口咬死他有罪才對啊?怎麼還替他求起情了呢,嗯?」
我愕然凝住,眼前一片模糊,渾身冷徹,任由淚水滑落。
我輸了。
10
暴風雨來臨前,總會有一段漫長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