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金針:血紋瘟疫錄_第2章 葯谷疑雲

九轉金針:血紋瘟疫錄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青黛

第2章 藥谷疑雲

藥王谷的晨霧還未散盡,蕭青崖已經站在了谷口。昨夜的山風吹皺了他的青衫,也吹散了他一貫的從容。石碑上的“藥王谷”三個字在朝陽下泛著金光,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公子來得真早。”蘇茯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晨露的清新。她今日換了身淺碧色的衣裙,腰間懸著個小巧的藥葫蘆,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蕭青崖轉身,目光在她腰間的葫蘆上停留了一瞬。那是藥王谷嫡系傳人的標誌,葫蘆裡裝著天下至毒“碧蠶蠱”的解藥。

“蘇姑娘相邀,豈敢怠慢。”他拱手,禮數週全得挑不出錯處。

蘇茯苓微微一笑:“家父對公子的金針絕技很感興趣,特命小女前來相請。不過......”她話鋒一轉,“藥王谷的規矩,外人入谷需得先過三關。”

“哪三關?”

“辨藥、試毒、解蠱。”蘇茯苓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公子可敢一試?”

蕭青崖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十年前父親就說過,藥王谷的三關考驗,天下醫者無不聞風喪膽。

“請。”

第一關設在谷口的百草園。滿園藥草鬱鬱蔥蔥,但仔細看去,每株藥草旁都種著相剋之物。

“這裡有三十六種藥材。”蘇茯苓指著一排藥架,“請公子在一炷香內,找出能解血紋瘟的那一味。”

蕭青崖緩步走過藥架,手指輕輕拂過每一味藥材。當歸、黃芪、黃連......都是尋常藥物,直到他的手指停在一株不起眼的紫色小草上。

“紫背天葵。”他摘下那株草,“生於陰溼之地,專克血熱之毒。但單用無效,需配......”

他忽然停住,臉色微變。紫背天葵的葉片上,有著極細的紅色紋路,與昨日那些患者身上的血紋一模一樣。

“蘇姑娘這味藥,是從何處得來?”

蘇茯苓的笑容淡了幾分:“公子果然好眼力。這株紫背天葵,採自十年前蕭家舊宅的後院。”

蕭青崖的手指驟然收緊,草汁染紫了他的指尖。十年前,滅門那夜,父親就是在後院埋了什麼東西。

第二關設在毒室。屋內擺著七個玉碗,每個碗裡盛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七絕毒。”蘇茯苓的聲音在毒室裡迴盪,“公子任選一碗飲下,一炷香內配出解藥即可。”

蕭青崖看著那些顏色詭異的毒液,忽然笑了:“藥王谷的規矩我懂,這七碗毒液,其實都是解藥。”

他端起離他最近的那碗碧綠色液體,一飲而盡。蘇茯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她剛開口,蕭青崖已經走到藥櫃前,飛快地配起藥來。

“碧蠶蠱毒,需以七葉一枝花為引,配雪蓮、靈芝......”他的聲音很穩,手上的動作更快,“但蘇姑娘在毒液里加了紫背天葵的汁液,這是想試探我是否認得此物。”

蘇茯苓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沒想到這個遊醫不僅識破了她的佈局,還反將一軍。

第三關設在蠱室。屋內中央擺著個青銅鼎,鼎內傳來“沙沙”的聲響。

“金蠶蠱。”蘇茯苓開啟鼎蓋,一隻金色的蟲子飛了出來,“公子若能在一炷香內讓它認主,就算過關。”

金蠶蠱在空中盤旋,發出尖銳的鳴叫。蕭青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蠱蟲。忽然,他抬起左手,露出腕間的一道舊傷疤。

金蠶蠱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俯衝下來,卻在即將碰到傷疤時突然停住,發出歡快的鳴叫,溫順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蘇茯苓的瞳孔驟然收縮:“你......你怎麼會有......”

“家母的手筆。”蕭青崖輕撫蠱蟲,“十年前,她用自己的血為我種下了護心蠱。”

三關已過,蘇茯苓卻沉默了許久。最終,她側身讓開了道路:“家父在谷內等候。”

藥王谷深處,一座竹亭臨水而建。亭內坐著個白髮老者,正在煮茶。茶香清冽,混著藥草的苦澀。

“蕭公子。”老者沒有回頭,“令尊可好?”

蕭青崖的腳步頓住:“家父十年前已經......”

“死了?”老者輕笑,“那可未必。”

他轉身,將一杯茶推到蕭青崖面前:“嚐嚐,這是用你父親留下的茶方煮的。”

蕭青崖的手指微微顫抖。茶杯裡漂浮著幾片茶葉,形狀像極了父親最愛的雀舌。

“十年前那個雨夜。”老者緩緩道,“蕭太醫帶著一個嬰兒來到藥王谷,求我救那個孩子一命。那個嬰兒,就是你。”

“不可能!”蕭青崖猛地站起,“我親眼看見父親被......”

“你看見的只是他們想讓你看見的。”老者打斷他,“蕭太醫沒死,他被關在一個地方,研究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長生方。”老者嘆了口氣,“攝政王找到了他,逼他繼續研究那個方子。血紋瘟,就是長生方的副作用。”

蕭青崖只覺得天旋地轉。十年了,他一直以為父親已經死了,現在卻突然得知父親還活著,而且成了攝政王的囚徒。

“他在哪裡?”

“不知道。”老者搖頭,“但我知道,血紋瘟的源頭,在十年前蕭家舊宅。”

當夜,蕭青崖悄悄離開了藥王谷。他沒有回客棧,而是直奔城東的蕭家舊宅。

十年過去,昔日顯赫的太醫府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野草叢生,偶爾有幾隻夜鳥飛過,發出淒厲的叫聲。

蕭青崖憑著記憶找到了後院。那裡曾經是個小花園,母親最愛在月下種藥。現在只剩下一口枯井,井口結滿了蛛網。

他點燃火摺子,順著井繩滑了下去。井底比他想象的要深,竟然別有洞天。

井壁上有道暗門,推開是個小小的密室。室內擺著張石桌,桌上放著個紫檀木盒。

蕭青崖的手在發抖。這個木盒他認得,是父親放重要醫案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疊泛黃的醫案,最上面那張寫著“長生方試藥記錄”。他翻開第一頁,日期赫然是十年前滅門那夜。

“試藥者:蕭惟。症狀:皮膚現血紋,脈象紊亂,神志不清......”字跡到這裡突然中斷,最後一行是父親潦草的筆跡:“此方可長生,亦可滅世。”

盒子底部還有個小布包,開啟來是幾根金針,針尾同樣刻著“蕭”字,但形制與他所用的略有不同。

“這是......”蕭青崖拿起一根金針,突然發現針尾有個極小的機關。輕輕一按,針尖彈出,裡面竟然是空心的。

“傳信針?”他想起父親說過,蕭家有種特製的金針,可以傳遞密信。

他小心地拆開針尾,果然抽出一卷極細的紙條。紙條上只有四個字:“地窖,左三右七。”

蕭青崖的心跳加快了。他記得父親的書房裡有個地窖,機關正是左三右七。

他順著密道找到了地窖入口。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陳年的藥味撲面而來。

地窖裡擺著一排藥櫃,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標籤。他按照紙條的指示,拉開了左三右七的抽屜。

裡面放著個小瓷瓶,瓶塞用蠟封著。他小心地開啟瓶子,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

藥丸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這香氣他太熟悉了——是母親做的“回魂丹”。但仔細看去,藥丸表面有著極細的紋路,與血紋瘟患者的症狀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蕭青崖喃喃道,“血紋瘟不是病,是毒。父親在試藥時發現了長生方的缺陷,所以......”

他忽然停住,耳朵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響。有人來了!

他迅速將藥丸收好,吹滅了火摺子。黑暗中,他聽見地窖門被推開的聲音,接著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確定是這裡?”是個男人的聲音。

“不會錯,蕭太醫留下的東西應該就在這個地窖。”女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火光亮起,蕭青崖看清了來人的臉。男的是個生面孔,女的竟然是蘇茯苓!

“蘇姑娘?”他忍不住出聲。

蘇茯苓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臉色微變:“蕭公子?你怎麼會......”

“這句話該我問你。”蕭青崖冷笑,“藥王谷的人,深夜來蕭家舊宅做什麼?”

蘇茯苓咬了咬唇:“我來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能證明我父親清白的證據。”蘇茯苓的聲音很輕,“十年前,我父親是第一個發現血紋瘟的人,卻被誣陷為下毒者。”

蕭青崖愣住了。他沒想到蘇茯苓也有這樣的隱情。

“所以,”他慢慢道,“我們可能有共同的敵人?”

蘇茯苓沒有回答,只是舉起了手中的火摺子。火光下,地窖的牆壁上赫然刻著幾行字:

“長生方成,血紋現世。蕭氏血脈,方可解之。”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蕭青崖還是認出了這是父親的筆跡。

“蕭氏血脈......”蘇茯苓喃喃道,“這是什麼意思?”

蕭青崖沒有回答。他看著那些字,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知道血紋瘟的源頭在哪裡了。”他輕聲道,“但我們需要一個人幫忙。”

“誰?”

“十年前那個唯一從蕭家活著離開的人。”蕭青崖的眼神變得銳利,“我母親的貼身丫鬟,小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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