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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轉金針:血紋瘟疫錄

作者:青黛更新:1個月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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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紋初現

第1章 血紋初現

江南的春雨本該是溫柔的,但今年的雨卻帶著一股子腥甜,像是血的味道。

蕭青崖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指輕輕撥開老者胸前的衣襟。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蠕動,從心臟位置向四肢蔓延,像一張詭異的蛛網。老者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呼吸間帶著鐵鏽味。

“第七個了。”村長站在三步外,聲音發抖,“昨天還能下地幹活,今早就......”

蕭青崖沒說話,從褡褳裡取出一個小布包。展開來,九根金針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最長的那根足有七寸,針尾刻著幾乎看不見的“蕭”字。

“都散開!”他突然厲聲道,“不想死的就退到十步外!”

人群如潮水般後退。蕭青崖兩指捏起最長的那根金針,對準老者眉心。他的手法很怪,不是尋常的刺穴,而是像繡花般在空中劃了個繁複的符號。

金針落下的瞬間,老者胸口的血紋突然活了過來,竟然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逃竄。

“按住他!”蕭青崖額頭滲出冷汗。兩個膽大的後生衝上來,死死壓住老者的手腳。

第二根金針刺入膻中穴,第三根落在神闕。蕭青崖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針都精準得像是丈量過千百遍。最後一根金針刺入時,老者突然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

“吐出來!”蕭青崖大喝。

老者猛地仰頭,噴出一口黑血。血中有什麼東西在扭動,定睛一看,竟是幾條細如髮絲的紅色線蟲,在陽光下扭動幾下就不動了。

“裝罐子裡,用燒酒泡著。”蕭青崖擦了擦手,對村長說,“這人暫時死不了,但三日內必須找到根治之法。”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跪下磕頭,有人悄悄溜走。蕭青崖收拾針包時,感覺背後有道視線如芒在背。他回頭,只看見雨幕中幾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黃昏時分,蕭青崖離開了村莊。他沒有走官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山路。雨後的泥土鬆軟,腳印很快就會被沖刷乾淨。

“蕭家的餘孽,不該多管閒事。”

聲音從頭頂傳來。蕭青崖停住腳步,手已經按在了針包上。樹上跳下一個黑衣人,臉上戴著青銅鬼面,在暮色中格外滲人。

“你是誰?”蕭青崖的聲音很平靜,但指節已經發白。

“十年前就該死的人,現在倒學會裝傻了。”鬼麵人冷笑,“攝政王的長生方即將大功告成,你這點微末道行,擋得住大勢所趨?”

蕭青崖瞳孔驟縮。長生方!父親臨終前死死攥著他的手,說的最後兩個字就是“長生”。

“讓開。”他慢慢後退,“我不與無名之輩動手。”

鬼麵人突然發難,手中寒光一閃。蕭青崖側身避過,一枚柳葉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鏢身泛著詭異的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下次見面,就不是警告了。”鬼麵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林中。

蕭青崖摸了摸臉上的血痕,眼神陰沉。他彎腰撿起那枚柳葉鏢,湊到鼻前聞了聞,臉色更加難看。

“七星海棠......”他喃喃道,“果然是藥王谷的手筆。”

月上中天時,蕭青崖來到了一處山谷。谷口立著塊石碑,上書“藥王谷”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如劍。石碑旁站著個白衣女子,揹負長劍,正在等他。

“閣下就是治好血紋瘟的神醫?”女子轉身,月光下眉目如畫,但眼神冷得像冰。

“不敢當。”蕭青崖拱手,“在下只是略通醫術的遊方郎中,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蘇茯苓。”女子淡淡道,“藥王谷谷主之女。聽聞閣下今日施展金針絕技,特來請教。”

蕭青崖心中一凜。藥王谷與蕭家素有恩怨,十年前父親被誣陷使用邪術,正是藥王谷帶頭圍剿。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他謹慎地回答。

蘇茯苓突然欺身而上,指尖銀光一閃。蕭青崖本能地後仰,一枚銀針擦著他的咽喉飛過。他反手抽出金針,兩枚細如牛毛的針鋒相對。

“九轉金針?”蘇茯苓盯著他手中的針,“這種針法,江湖上只有一個人會。”

“姑娘認錯人了。”蕭青崖慢慢後退,“在下只是個無名小卒。”

“蕭青崖,或者該叫你——蕭太醫之子?”蘇茯苓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蕭青崖的金針微微顫抖。十年了,第一次有人當面叫出他的真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轉身就走,腳步卻比來時快了許多。

蘇茯苓沒有追。她站在月光下,望著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九轉金針重現江湖......”她輕聲自語,“父親果然沒有說錯,蕭家還有人活著。”

夜風吹過,山谷中的藥草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蕭青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村口的空地上,那口裝著線蟲的罐子突然輕輕晃動了一下。泡在燒酒裡的紅色線蟲,不知何時竟然又蠕動了起來,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老槐樹的陰影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離去。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臉色蒼白得嚇人,左臂上赫然有著淡淡的紅色紋路,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娘,我看見了......”孩子跑向村尾的破廟,“那個大夫,他用針的樣子,和爹爹說的蕭太醫一模一樣......”

破廟裡,一盞油燈下坐著個瞎眼的老婦人,聽到這話,枯瘦的手指突然抓緊了柺杖。

“蕭家......”老婦人聲音嘶啞,“十年了,終於有人回來了。”

山路上,蕭青崖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蕭”字清晰可見。他輕輕摩挲著那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爹,娘......”他對著虛空輕聲說,“孩兒找到線索了。”

遠處,藥王谷的燈火次第亮起。蘇茯苓站在最高的望樓上,望著蕭青崖離去的方向。她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枚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蘇”字。

“傳令下去。”她對身後的侍女說,“明日辰時,請那位遊醫來谷中一敘。就說......”她頓了頓,“就說本姑娘要與他切磋醫術。”

侍女領命而去。蘇茯苓望著天上的月亮,輕輕嘆了口氣。

“蕭青崖......”她喃喃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夜更深了。江南的春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像是無數細小的哭聲。血紋瘟的陰影,正在這片富饒的土地上悄悄蔓延。

而在這場瘟疫的背後,一個埋藏了十年的秘密,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