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遺錄：血詔迷局_第2章 牢中機關
第2章 牢中機關
天牢的牆壁是用整塊花崗岩砌成的，縫隙裡滲著百年來的血腥味。我蜷縮在角落，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划著機關圖案。
父親的密文在我腦海中反覆迴盪：“血詔背面，另有機關。”
血詔現在在哪裡？應該在太后手裡。太后為什麼要殺皇帝？不，不對，如果太后是主謀，她不會留下血詔這樣的證據。
除非...血詔本身就是機關的一部分。
我猛地坐起來，鐵鏈嘩啦啦作響。隔壁牢房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子，第一天就想逃跑？”
“老丈，”我轉向聲音的來源，“您在這裡多久了？”
“三年零四個月。”黑暗中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老夫楚離，前任工部侍郎。”
我心頭一跳。楚離！就是那個因為反對修建“萬機樓”而被誣陷貪墨的工部侍郎？據說他對機關術也頗有研究。
“楚大人，”我壓低聲音，“您對公輸家的七巧連環鎖瞭解多少？”
楚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公輸家？你是公輸家的人？”
“公輸墨，現任家主。”我苦笑，“或者說，最後的家主。”
楚離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皇帝是怎麼死的？”
“七巧連環鎖改裝的機關，一根銀針直刺咽喉。”我詳細描述了現場的情況，包括那個反裝的觸發機關。
楚離聽完，突然笑了起來：“小子，你被人算計了。七巧連環鎖的銀針是有毒的，見血封喉。皇帝如果是被七巧連環鎖所殺，不可能留下血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
“皇帝是先被毒殺，然後才用機關補了一針。”楚離的聲音變得凝重，“有人想要雙保險，而且一定要把公輸家拖下水。”
這個資訊太重要了。如果是這樣，那麼真正的死因就不是機關，而是毒！
“楚大人，您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三年前，我也差點死在同一種毒下。”楚離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猙獰的疤痕，“這種毒叫“七日斷魂”，是西域進貢的奇毒。中毒者七日之內看似無恙，七日後突然暴斃，死狀與正常死亡無異。”
“但是皇帝的症狀...”
“皇帝應該已經中毒七日了。”楚離打斷我，“今天正好是第七日。有人算好了時間，先用毒，再用機關，製造雙重假象。”
我閉上眼睛，感覺真相開始浮出水面。
如果皇帝早就中毒，那麼血詔的時間就很可疑了。一個將死之人，為什麼要寫血詔？除非...
除非血詔是提前寫好的！
“楚大人，”我突然問道，“您見過皇帝的字跡嗎？”
“當然見過。皇帝的字很有特點，最後一筆總是向上挑起，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我回憶血詔上的字跡，那種向上挑的最後一筆，確實很像。但如果是提前寫好的，為什麼字跡會這麼凌亂？
除非...寫字的人當時已經中毒，手在發抖。
“小子，”楚離突然壓低聲音，“你想不想出去？”
我猛地抬頭。
“天牢雖然堅固，但並非無懈可擊。”楚離的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你看這地磚，每九塊就有一處空心的。這是前朝留下的逃生通道，後來被堵死了。”
我湊近看，果然發現地磚的排列有規律。
“但是，”楚離繼續說，“如果懂得機關術，可以重新開啟這個通道。”
我的心跳加速。楚離是在暗示什麼？
“楚大人，您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三年前，陷害我的人，和陷害你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個。”楚離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王德海那個閹人，不會無緣無故對機關術這麼感興趣。”
王德海！又是他。
“您是說，王德海也懂機關術？”
“不僅懂，而且精通。”楚離冷笑，“他年輕時曾經在公輸家學過藝，後來因為心術不正被逐出師門。”
這個資訊讓我震驚。王德海竟然出自公輸家？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父親提起過？
“你父親當然不會告訴你。”楚離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王德海被逐出師門的原因，是他偷學了公輸家的禁術——“血機關”。”
血機關！
我聽說過這個禁術，據說需要用活人的血來驅動機關，極其陰毒。公輸家先祖明令禁止，任何學習血機關的人都要被逐出家門。
“如果王德海會血機關，那麼皇帝的死...”
“就不是簡單的謀殺，而是一個更大的儀式。”楚離的聲音越來越低，“血機關的最高境界，是用皇帝的血來驅動一個足以改變國運的機關。”
我感覺背脊發涼。
“楚大人，您知道“萬機樓”是做什麼的嗎？”
楚離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萬機樓不是樓，是一個巨大的機關。一個可以控制整個皇城的機關。”他頓了頓，“如果我沒有猜錯，王德海已經找到了啟動萬機樓的方法，而皇帝的血，就是最後的鑰匙。”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
萬機樓，血機關，皇帝的血，這一切聯絡起來，構成了一個可怕的陰謀。
“楚大人，”我深吸一口氣，“如果我能出去，您願意幫我嗎？”
楚離笑了：“小子，你以為我這三年來在牢裡幹什麼？每天看著這些地磚，我早就把逃生路線研究透了。只是缺一個懂機關術的人來啟動最後的機關。”
他指著牆角的一塊特殊地磚：“看到那個符號了嗎？那是公輸家早期的標記，只有歷代家主才知道。你父親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我仔細看那塊地磚，果然看到一個幾乎磨平的“墨”字。
父親，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但是，”楚離繼續說，“啟動這個機關需要一個鑰匙，而這個鑰匙，就在王德海身上。”
“什麼鑰匙？”
“一枚戒指。”楚離說，“一枚用公輸家先祖指骨雕成的戒指，只有這枚戒指，才能啟動天牢下的逃生機關。”
王德海怎麼會有公輸家的傳家戒指？
“因為那本來就是他偷走的。”楚離冷笑，“當年他被逐出師門時，順手牽羊帶走了這枚戒指。你父親一直想要回來，但王德海已經成了太監，出入皇宮，你父親拿他沒辦法。”
我感覺事情開始有了轉機。
“楚大人，您有什麼計劃？”
“計劃很簡單。”楚離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狡黠的光，“王德海每天都會來天牢巡視，因為他要確保你死在這裡。等他來了，我們這樣...”
楚離詳細說了一個計劃。這個計劃很冒險，但值得一試。
“您為什麼對王德海這麼瞭解？”
楚離笑了：“因為三年前，我就是被他陷害的。他想要我手裡的萬機樓圖紙，我不給，他就設計讓我“貪墨”。”
萬機樓圖紙！
“您有萬機樓的設計圖？”
“曾經有一部分。”楚離嘆氣，“但現在圖紙在哪裡，我也不知道。王德海把我關在這裡，就是想逼問圖紙的下落。”
我閉上眼睛，感覺所有的線索開始串聯起來。
王德海，血機關，萬機樓，公輸家的戒指，楚離的圖紙...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大的陰謀。
而現在，我必須在三日內，不僅洗清自己的冤屈，還要阻止這個可能顛覆整個王朝的陰謀。
夜深了，牢房外的火把漸漸熄滅。
我和楚離開始研究地磚下的機關。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成敗，每一個齒輪都可能成為救命的關鍵。
父親，你留給我的不只是機關術，還有整個王朝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