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遺錄：血詔迷局

第1章 血詔密室

龍榻之上，大晟皇帝瞪著一雙死魚眼，喉嚨裡插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那針尾連著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絲線，絲線盡頭是一個精巧的機關盒，盒蓋上用鮮血寫著八個字：“機關殺人，公輸認罪”。

“拿下！”御林軍統領一聲暴喝，十數把刀同時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公輸墨，公輸家族最後的機關師，就這樣在皇帝的寢宮裡被按跪在地。膝蓋撞擊金磚的悶響，和父親當年被廷杖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這不是我做的。”我盯著那個機關盒，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那盒子我太熟悉了——公輸家獨有的“七巧連環鎖”，能在一瞬間射出七根銀針，針針致命。但眼前這個，明顯被人改動過。原本應該射向七個方向的銀針，被人改成了集中射擊，而且...

“還在狡辯！”刑部尚書一腳踹在我背上，“現場只有你公輸家的機關痕跡，皇帝親筆血詔在此，你還想抵賴？”

血詔？我這才注意到龍榻邊的玉案上，攤著一道血跡斑斑的詔書。上面的字跡確實是皇帝的，但那些字...它們在動。

不，不是字在動，是血在動。那些血跡組成了某種機關圖案，像是某種指引。

“看夠了嗎？”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我抬頭，看到了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德海那張蒼白的臉。他手裡拿著一道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公輸一族謀逆弒君，滿門抄斬，即刻執行！”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公輸家三百年的清譽，就這樣被一道聖旨碾成了粉末。我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墨兒，記住，我們公輸家的人，可以死，但機關術不能失傳。”

“我要見太后。”我掙扎著抬起頭，“我有辦法證明這個機關被人動過手腳。”

王德海笑了，笑得像夜梟：“太后？太后娘娘已經認定你就是兇手了。三日後問斬，你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吧。”

我被拖出寢宮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雨水沖刷著宮殿的臺階，沖淡了血跡，卻衝不淡我心中的恨。

公輸家老宅被抄了。

當我被押回祖宅時，整個府邸已經被御林軍圍得水洩不通。母親被按跪在祠堂前，她的髮髻散了，臉上全是淚痕。

“墨兒！”母親看到我，突然掙脫了御林軍，“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在祠堂的...”

一把刀柄重重砸在母親後腦，她的話戛然而止。

“娘！”我嘶吼著想要衝過去，卻被更多的刀按住了。

祠堂被翻得底朝天。祖先的牌位被扔了一地，父親珍藏的機關圖譜被當著我的面一頁頁撕碎。那些凝聚了公輸家三百年心血的圖紙，就這樣變成了雪花般的碎片。

“找到了！”一個御林軍從密室裡拖出一個箱子，裡面全是各種機關零件。

“這些都是證據！”王德海冷笑著，“七巧連環鎖的零件，和殺死皇帝的一模一樣。”

我死死盯著那個箱子。不對勁，那些零件太新了，像是最近才打造的。而且...

等等。

皇帝寢宮的那個機關盒，有一個細節不對。七巧連環鎖的觸發機關應該在右側，但現場的那個卻在左側。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故意把機關反裝了，目的就是要讓現場留下公輸家的痕跡。

“王公公。”我突然開口，“能讓我看看那個機關盒嗎？只要一眼。”

王德海眯起眼睛：“死到臨頭還想耍什麼花樣？”

“機關術講究對稱。”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如果我能指出那個機關的不對稱之處，至少能證明有人動過手腳。”

也許是覺得我這個將死之人翻不起什麼浪，王德海示意手下把機關盒拿來。

盒子遞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味。這種味道...只有城南的“松風木坊”才有。而那家木坊，上個月剛剛被王德海的乾兒子收購。

“看出什麼了？”王德海不耐煩地問。

我裝作仔細端詳的樣子，突然注意到盒子底部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那是公輸家的密文，只有歷代家主才能看懂。

“三日為期，血詔為引，機關為路。”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是父親留下的線索！血詔，就是皇帝的那道詔書。機關為路，意思是機關術就是找到真相的鑰匙。

“王公公，”我深吸一口氣，“我想在臨死前，再摸一摸公輸家的機關。”

王德海冷笑一聲，但還是把盒子遞給了我。

我的手指在機關上輕輕撫過，突然按下了七巧連環鎖的第七個凸起。只聽“咔嗒”一聲，盒子底部彈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是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

“血詔背面，另有機關。”

我迅速把紙條塞進嘴裡，在王德海反應過來之前嚥了下去。

“你吃了什麼？”王德海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機關師的秘密。”我平靜地說，“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尊嚴。”

王德海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帶下去！關進天牢，三日後問斬！”

被拖出祖宅的那一刻，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祠堂的匾額被劈成了兩半，“機關世家”四個字只剩下“機關”還在苟延殘喘。

但我的心裡，卻燃起了希望的火。

父親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血詔背面另有機關，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皇帝的死，本身就是一個更大的機關的一部分。

而我，公輸墨，公輸家最後的血脈，必須在三日內，用機關術破解這個死局。

天牢的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我蜷縮在潮溼的稻草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個機關盒的細節。

松香味，反裝的機關，血詔上的密文...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有人想要公輸家背這個黑鍋，而這個人的身份，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驚人。

夜漸深了，牢房外的火把投下搖曳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牆上舞動，像極了父親生前設計的機關圖譜。

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公輸家所有的機關術。也許，破解這個死局的鑰匙，就藏在我們家族三百年來的智慧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