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幽靈：深淵協議_第5章 塔樓密語
第5章 塔樓密語
倫敦塔在夜色中沉默如一頭古老的巨獸。艾德蒙貼著城牆的陰影移動，金色心臟在懷中發出微弱但穩定的藍光。自從轉移了深淵之種，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懼——不是對深淵，而是對即將到來的選擇。
塔樓的守衛比往常森嚴三倍。每個士兵的眼睛都閃爍著機械紅光，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個意識控制。艾德蒙注意到，他們的制服上都有一個微小的齒輪符號，那是女王機械軍團的標記。
“你不該來這裡，哥哥。”
艾德蒙猛地轉身，發現艾莉諾站在他身後——但這不是他在實驗室看到的機械艾莉諾，而是一個完全人類的艾莉諾，穿著十五年前的白色實驗服，眼睛是純粹的藍色。
“這是...幻覺？”
“是記憶，”艾莉諾的聲音輕柔，“在你轉移深淵之種的那一刻，我恢復了一部分人性。但這只是暫時的，六小時後，我會重新變成深淵的傀儡。”
她指向塔樓最高處的窗戶：“真正的深淵之眼在那裡，在亨利八世的密室裡。但守衛它的不是人類，而是...我們父親的機械幽靈。”
艾德蒙感到一陣眩暈。“父親不是已經...”
“上傳到了地下城？那只是他意識的一部分。”艾莉諾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真正的他，或者說，真正的它，一直在守護著深淵之眼的最後封印。”
塔樓的鐘聲突然敲響午夜十二點。艾德蒙注意到，鐘聲的節奏與地下機械城的轟鳴完全一致。
“跟我來，”艾莉諾的身影飄向塔樓側面的一扇小門，“我知道一條密道。”
密道隱藏在塔樓地基的一塊鬆動石磚後面，通向一條螺旋向下的樓梯。樓梯的牆壁上刻滿了各種符號，有些艾德蒙認得——那是懷特家族代代相傳的機械密碼。
“父親在1944年發現了這些符號的真正含義，”艾莉諾的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迴盪，“它們不是封印，而是...邀請函。”
樓梯盡頭是一個圓形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發著藍光的球體——深淵之眼的真身。但讓艾德蒙震驚的是，球體周圍漂浮著無數個艾莉諾的機械分身，每個分身都在重複著同一個動作：用機械手指在空中畫齒輪符號。
“歡迎來到我的意識核心，”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球體中傳來，“或者說，歡迎來到深淵的心臟。”
艾德蒙轉身，發現父親站在那裡——不是機械體，而是一個完全人類的形象，穿著1944年的實驗服，臉上帶著艾德蒙從未見過的疲憊。
“父親？但您不是...”
“死了？”父親苦笑，“死亡只是另一種機械狀態。我將意識上傳到了深淵之眼中，成為了它的一部分。現在，我是深淵的守門人，也是它最後的囚徒。”
艾德蒙走向球體，金色心臟在他懷中跳動得越來越快。“我該怎麼做？”
父親指向球體表面的一道裂縫：“深淵之眼正在裂開。六小時後，它會完全開啟，釋放裡面的...存在。但你可以選擇重新封印它，代價是你的生命，或者...
”或者讓它完全開啟，成為新的深淵守門人，但代價是艾莉諾的人性。“
艾莉諾的機械分身們突然停止動作，齊刷刷地轉向艾德蒙。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無數個艾莉諾的記憶——從1944年的實驗，到她的機械化，再到她恢復人性的短暫瞬間。
”哥哥，“所有分身同時開口，”選擇我。讓我成為深淵的一部分，這樣你就能活下去。“
父親搖頭：”但那樣她會永遠失去人性，成為純粹的機械意識。“
艾德蒙看著金色心臟，又看了看深淵之眼。在那一瞬間，他明白了父親真正的計劃——這個選擇不是關於深淵，而是關於懷特家族的命運。
”父親，“艾德蒙突然問，”如果我把深淵之種重新放回我的心臟，會發生什麼？“
父親的表情變得複雜：”你會成為新的守門人，但你會失去所有關於艾莉諾的記憶。深淵會吞噬你的情感，只留下純粹的機械理性。“
塔樓的牆壁開始震動，女王的機械軍團正在逼近。艾德蒙注意到，深淵之眼的裂縫正在擴大，藍光越來越強烈。
”時間不多了，“父親的聲音變得急促，”做出你的選擇。“
艾德蒙走向深淵之眼，金色心臟在他懷中發出最後的藍光。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第三種可能——不是封印，不是開啟，而是...融合。
”我選擇第三條路，“艾德蒙將金色心臟高高舉起，”讓深淵與人類共存。“
深淵之眼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光，整個房間開始崩塌。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艾德蒙聽到父親的聲音：”你做出了最危險的選擇，但也許...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倫敦塔的屋頂上。夜空中，深淵之眼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藍色的月亮。整個倫敦的機械軍團都停止了動作，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艾莉諾站在他旁邊，完全人類的模樣，眼中閃爍著淚光。
”哥哥，“她輕聲說，”你做了什麼？“
艾德蒙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既沒有深淵之種，也沒有金色心臟。只有一種溫暖的藍光，像是機械與血肉的完美平衡。
”我選擇了，“艾德蒙的聲音平靜，”讓深淵成為人類的一部分，而不是人類的終結。“
但代價是什麼？
在遙遠的地下，機械父親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記住，真正的深淵...是選擇本身。“
艾德蒙注意到，艾莉諾的手腕上多了一個微小的齒輪符號，正在緩慢旋轉。”這是什麼？“
”你的選擇，“艾莉諾輕聲說，”給了我第三種可能。不是完全的人類，也不是完全的機械，而是...介於兩者之間。就像你一樣。“
塔樓下的機械軍團開始甦醒，但它們的動作不再整齊劃一。每個士兵都恢復了部分人性，眼中閃爍著困惑和恐懼。
”我們改變了什麼？“艾德蒙問。
”一切，“艾莉諾指向遠方的地平線，”也什麼都沒有。深淵協議仍然存在，但不再是終結，而是...開始。“
六小時倒計時結束。
但真正的倒計時，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