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幽靈：深淵協議_第3章 機械追獵
第3章 機械追獵
倫敦的霧氣從未如此厚重。艾德蒙穿過一條條狹窄的巷子，心臟裡的異物每一次跳動都讓他視野邊緣出現更多的齒輪幻影。他的機械右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旋轉的藍色光暈，光暈中隱約可見細小的齒輪在轉動。
“在那裡！”身後傳來衛兵的聲音，伴隨著蒸汽步槍上膛的機械聲。
艾德蒙拐進一條死衚衕，卻發現盡頭站著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那是個穿著破舊實驗服的男子，左眼瞳孔裡旋轉著熟悉的齒輪符號，臉上凝固著那種詭異的微笑。
“艾德蒙·懷特，”男子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女王陛下向你問好。”
艾德蒙轉身想跑，但巷子口已經被兩個同樣機械化的衛兵堵住。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個意識控制。
“你們是什麼東西？”艾德蒙的聲音在顫抖。
“我們是深淵的第一批信徒，”實驗服男子向前一步，“也是你妹妹的...第一批作品。”
艾德蒙的藍色光暈突然劇烈閃爍。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這些人的記憶——十五年前，他們都是皇家科學院的研究員，在實驗失敗後被艾莉諾轉化成了半機械生命。現在，他們既是艾莉諾的傀儡，也是深淵的先鋒。
“艾莉諾不會傷害我。”
“但她會利用你，”實驗服男子的機械手指突然伸長，變成鋒利的刀刃，“就像女王利用她一樣。”
戰鬥在狹窄的巷子裡爆發。艾德蒙用左手抓起一塊鬆動的鵝卵石，砸向最近的衛兵。石頭擊中衛兵的太陽穴，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但對方只是晃了晃，繼續逼近。
藍色光暈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光。艾德蒙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從心臟流向全身，他的視野開始分裂，同時看到現實和...另一個層面。在這個層面上，那些衛兵的身體由無數細小的齒輪構成，每個齒輪上都刻著艾莉諾的臉。
“集中精神，”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可以控制它們。”
艾德蒙下意識地伸手，藍色光暈化作一隻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手，抓住了實驗服男子的機械手臂。在接觸的瞬間，男子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齒輪符號，在空中重新組合成艾莉諾的臉。
“哥哥，”艾莉諾的聲音從齒輪中傳出，“你太弱了。讓我幫你。”
剩下的衛兵突然停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他們整齊劃一地轉身，開始攻擊彼此。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火花四濺。
艾德蒙趁機逃跑，但心臟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幾條街，最後跌進了一家鐘錶店的門口。
“上帝啊，懷特先生！”店主老亨利的驚呼聲將他拉回現實，“您的手...您的臉...”
艾德蒙看向櫥窗的倒影，發現自己的右眼瞳孔裡也出現了齒輪符號，而且正在緩慢旋轉。他的半邊臉開始浮現出金屬紋路，像是某種機械病毒正在感染他的血肉。
“亨利，”艾德蒙抓住老朋友的肩膀，“我需要你的幫助。關於十五年前的那件事...”
老亨利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您是說...深淵序列？我以為那已經被徹底銷燬了。”
“顯然沒有。”艾德蒙的心臟又一次劇烈跳動，這次他清楚地感覺到異物在移動，像是要從他的肋骨間鑽出來。
老亨利鎖上店門，帶著艾德蒙穿過一排排古老的座鐘，來到店鋪後面的工作間。這裡堆滿了各種奇怪的機械裝置，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艾德蒙的父親和亨利站在一個巨大的齒輪裝置前。
“您父親臨終前給了我這個，”亨利從保險箱裡取出一個黃銅盒子，“說如果哪天您開始...變化，就交給您。”
艾德蒙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懷錶，和他那塊停在三點十七分的懷錶一模一樣，只是這塊的指標在逆時針轉動。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時間不是線性的，深淵也不是終點。”
“這是什麼意思？”艾德蒙問。
亨利嘆了口氣，“您父親發現了深淵的真正秘密。它不是來自另一個世界，而是來自...時間的盡頭。那個機械心臟，是時間機器的一部分。”
艾德蒙的藍色光暈突然劇烈閃爍。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倫敦的未來，一座由機械構成的城市，每個人都戴著齒輪面具，而艾莉諾站在最高的塔樓上，身後是旋轉的深淵之眼。
“我們必須離開倫敦，”亨利突然說，“現在。女王已經下令封鎖所有出城的道路，但有一條路她不知道——地下機械城。”
“地下機械城？”
“您父親建造的，在真正的倫敦地鐵之下。那裡藏著對抗深淵的最後武器。”
艾德蒙的心臟又一次劇烈跳動，這次伴隨著清晰的機械聲。他低頭看去，發現胸口的衣服已經被撐開，一個金屬物體正在他的皮膚下緩慢旋轉，發出藍色的光。
“它要孵化了，”亨利的聲音裡帶著恐懼，“比預計的早六個小時。”
鐘錶店的門突然被踹開。一群穿著皇家制服的衛兵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在蘇格蘭場見過的探長。但此刻他的眼睛是純機械的，瞳孔裡旋轉著齒輪符號。
“懷特先生，”探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女王陛下命令您立即返回。深淵協議需要您完整的心臟。”
艾德蒙看向亨利，後者點了點頭，按下了工作臺上的一個隱藏按鈕。地板突然開啟，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金屬滑梯。
“跳！”亨利喊道，“我會拖住他們！”
艾德蒙沒有猶豫。在衛兵衝上來的瞬間，他跳進了滑梯，身體在黑暗中急速下墜。在最後的意識裡，他聽到亨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去找機械心臟的真正核心，它不在白金漢宮，而在...倫敦塔的地牢裡！”
滑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充滿了蒸汽和機械噪音。艾德蒙站起身，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由廢棄鐵軌構成的道路上，遠處隱約可見一座由齒輪和槓桿組成的巨大城市。
地下機械城，他父親最後的秘密。
而在他心臟裡，那個異物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倒計時。深淵協議，還有六小時生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