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幽靈：深淵協議_第2章 女王密室

第2章 女王密室

白金漢宮的走廊長得沒有盡頭。艾德蒙的靴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空洞的迴響，每一步都讓心臟裡的異物跳動得更加劇烈。牆上的肖像畫裡，歷任國王的眼睛都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不是錯覺，那些油彩構成的瞳孔裡確實有微小的齒輪在旋轉。

“懷特先生，”領路的侍從突然停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女王陛下在等您。但請記住，在這裡，有些真相比謊言更危險。”

厚重的橡木門無聲滑開。維多利亞女王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但艾德蒙的注意力立刻被房間角落裡的那個裝置吸引——一個由黃銅和水晶製成的小型以太引擎，只有當年的十分之一大小，卻散發著同樣令人不安的藍光。

“你長大了，艾德蒙。”女王的聲音比他記憶中年輕許多，“上次見你時，你還在為艾莉諾讀睡前故事。”

艾德蒙的機械右手突然收緊。“陛下知道艾莉諾在哪裡？”

“知道？”女王輕笑一聲，手指劃過輪椅扶手上的控制桿，整個房間的牆壁開始移動，露出隱藏在後面的機械裝置，“是我創造了她現在的樣子。”

牆壁完全滑開，露出了一個艾德蒙再熟悉不過的場景——十五年前的實驗室，完整得像是被時間凍結。在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裡面充滿了淡藍色的液體。而在液體中漂浮的，正是艾莉諾。

但不是他記憶中的妹妹。這個艾莉諾的身體由半透明的光學纖維構成，血管是流動的液態金屬，心臟位置是一個緩慢轉動的齒輪組。她的眼睛睜開時，整個房間的光線都變成了藍色。

“1944年的實驗很成功，”女王的聲音在機械噪音中依然清晰，“我們確實打開了通往深淵的門。只是...門那邊的存在選擇了艾莉諾作為媒介。現在，她既是人類，也是深淵的一部分。”

艾德蒙衝向容器，機械右手重重砸在玻璃上。但玻璃紋絲不動，反而讓他的黃銅手指出現了裂紋。

“冷靜點，孩子。”女王按下另一個按鈕，容器開始下降，“你心臟裡的深淵之種正在覺醒，如果你情緒過於激動，它會提前孵化。”

艾德蒙這才注意到，女王的輪椅不是普通的機械裝置，而是與整個房間的以太引擎相連。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引起機械的共鳴，彷彿她本身就是這個機械神殿的一部分。

“為什麼是我？”艾德蒙的聲音嘶啞，“為什麼是我們？”

“因為你們懷特家族的血脈很特殊。”女王從輪椅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古老的羊皮卷，“你的曾曾祖父，艾德蒙·懷特一世，是第一個發現以太物質的人。他的血液裡流淌著機械與血肉的完美平衡。這種平衡，是開啟深淵之門的鑰匙。”

羊皮捲上畫著一個複雜的家族樹，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註著奇怪的機械符號。在艾德蒙的名字旁邊，寫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標記——一個被齒輪包圍的心臟。

“那些死者，”女王繼續說，“都是當年實驗的參與者。他們的血液裡也有類似的平衡，但不如你們懷特家族純粹。現在，有人正在收集這些血液，試圖重新開啟深淵之門。”

房間的溫度突然下降。艾德蒙的機械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黃銅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裂紋，裂紋中透出藍色的光。

“它要醒了，”女王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比預計的早十二小時。艾德蒙，你必須做出選擇——成為深淵的守門人，或者讓它徹底吞噬這個世界。”

容器中的艾莉諾突然動了。她的光學纖維手指輕輕觸碰玻璃，留下一個完美的齒輪符號。

“哥哥，”她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不要相信她。女王不是想要阻止深淵，她想要控制它。去地下十三層，那裡有真相。”

女王的輪椅突然轉向，以太引擎發出刺耳的噪音。“衛兵！”

但已經太遲了。艾德蒙的機械右手完全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齒輪符號，在空中形成一個旋轉的傳送門。艾莉諾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跳進來，我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艾德蒙沒有猶豫。在女王憤怒的喊聲中，他跳進了那個由自己血肉構成的傳送門。

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秒。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裡——這是白金漢宮的地下十三層，一個被遺忘的實驗室。

這裡的機械比上面的更加古老，牆上掛滿了各種奇怪的裝置。在房間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黃銅裝置，形狀像是一個被放大了千萬倍的心臟，每跳動一次都會發出蒸汽機般的轟鳴。

“歡迎來到真正的深淵實驗室。”艾莉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但這一次不是在他腦海中，而是來自房間裡的擴音器。“這裡是1944年實驗的原點，也是我將要重生的地方。”

艾德蒙走向那個巨大的機械心臟。在裝置的中心，懸浮著一個玻璃球體，裡面充滿了旋轉的藍色液體。液體中漂浮著一個微小的身影——那是艾莉諾的人類形態，只有拇指大小，卻栩栩如生。

“女王以為她控制了一切，”艾莉諾的聲音繼續道，“但她不知道，深淵選擇了我，不是作為奴隸，而是作為橋樑。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哥哥。我需要你心臟裡的深淵之種，來完成最後的轉化。”

機械心臟突然加速跳動，整個房間開始震動。牆上的古老裝置一個接一個地亮起，發出各種顏色的光。艾德蒙感覺到自己心臟裡的異物開始劇烈疼痛，像是要撕裂他的胸膛。

“時間不多了，”艾莉諾的聲音變得急促，“女王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你必須做出選擇——讓我完全機械化的身體重新獲得人性，或者讓我徹底成為深淵的一部分。但無論哪種選擇，你都必須付出...你的心臟。”

艾德蒙看著那個懸浮在液體中的小小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正在發光的胸膛。十五年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但這個答案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如果我拒絕呢？”

“那麼深淵會強行降臨，整個倫敦都會變成機械與血肉的煉獄。”艾莉諾的聲音突然變得陌生，“而我和女王，都會成為它的一部分。”

遠處傳來爆炸聲。實驗室的天花板開始崩塌，碎石中夾雜著女王的喊聲：“找到他！不能讓他破壞儀式！”

艾德蒙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機械心臟，轉身衝向緊急出口。他的機械右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旋轉的藍色光暈。在光暈中，他看到了倫敦的未來——一座由機械構成的城市，每個人都是齒輪的一部分，而深淵之眼在天空中睜開，注視著它的新領地。

“對不起，艾莉諾。”他低聲說，“但我不能成為鑰匙。”

他衝進了倫敦的夜色中，身後是崩塌的實驗室和女王的憤怒。而在他心臟裡，那個異物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倒計時。

深淵協議，還有十二小時生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