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來電:消失的第13聲_第2章 雙重人生
第2章 雙重人生
沈知微——不,現在應該叫沈知心——的手指在日記本最後的空白處停留。那個未寫完的句子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她的神經。
“兇手就是...”她輕聲念出這幾個字,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顧景深站在三步之外,這個距離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沈知心注意到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無名指——那裡曾經有婚戒的痕跡,現在卻空空如也。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問,聲音在潮溼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景深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向保險箱,從裡面取出一個更小的盒子。那是一個紅木雕花的首飾盒,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當他開啟它時,沈知心看見裡面躺著一枚戒指——和她的婚戒一模一樣,只是內側刻著不同的字母。
“SZX”,不是“SZW”。
“這是...”
“你姐姐的戒指。”顧景深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她聽不懂的情緒,“也是你曾經的戒指。”
沈知心的胃部突然絞痛起來。她想起車禍後第一次照鏡子時,那種詭異的違和感。鏡中的女人明明有著她的臉,卻又像是戴著一張完美的人皮面具。
“我們...結過婚?”這個詞在她舌尖上滾動,帶著陌生的苦澀。
“不。”顧景深搖頭,“是沈知微和我結的婚。而你...你是她的雙胞胎姐姐,沈知心。”
這個答案像一桶冰水澆在她頭上。她突然想起那些午夜電話中,對方總是說“我是真正的沈知微”——原來不是謊言,而是真相。
“那沈知微...我妹妹,她現在在哪裡?”
顧景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沈知心的眼睛。作為心理師,她太熟悉這種表情意味著什麼。
“死了。”他說,“三年前,在你失蹤的同一周。”
地下室的溫度驟降。沈知心抱緊雙臂,突然注意到牆上的溼度計顯示著異常的數字——這裡的溼度常年保持在65%,是儲存紙質檔案的最佳環境。
有人精心維護著這個地下室。
“為什麼我會失去記憶?”她問,“為什麼我會變成沈知微?”
顧景深從保險箱裡取出一份檔案:“這是你在失蹤前寄給我的快遞,要求我在三年後轉交給你。”
檔案袋上寫著:“給三年後的沈知心,如果你還活著的話。”
沈知心的手指顫抖著拆開檔案袋。裡面是厚厚一疊診療記錄,患者姓名一欄赫然寫著:沈知微。
診療記錄顯示,沈知微患有嚴重的身份認知障礙和被害妄想症。在最後一次診療中,她聲稱“姐姐想要取代我的人生”。
“這不可能...”沈知心的聲音破碎,“我是心理師,我瞭解自己的妹妹...”
“你瞭解自己的妹妹嗎?”顧景深反問,“你知道她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嗎?”
沈知心抬頭看他,突然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
“因為...”她艱難地回憶,“因為我搶了她的男朋友?”
“不。”顧景深苦笑,“因為你搶了她的人生。”
他走向地下室的另一側,那裡有一個被白布覆蓋的物體。當他掀開白布時,沈知心看見了一面全身鏡——鏡中的女人穿著白大褂,嘴角有一顆小痣。
那是沈知心,真正的沈知心。
“這面鏡子,”顧景深說,“是你失蹤前最後一件物品。保安說,你每天都會來這裡,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沈知心走近鏡子,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鏡面。鏡中的女人對她露出一個陌生的笑容,那笑容裡藏著太多她無法解讀的情緒。
“我需要一個解釋。”她轉身面對顧景深,“完整的解釋。”
顧景深深吸一口氣:“三年前,你發現了沈知微的一個秘密。她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你的...替身。”
“替身?”
“你們父母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分開了。你跟著母親,她跟著父親。但你們長得太像了,像到連DNA檢測都無法區分。”
沈知心的胃部再次絞痛。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小心你妹妹,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然後呢?”
“沈知微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她恨你擁有的一切——事業、聲譽、甚至...我。”
顧景深的聲音變得低沉:“她開始模仿你的一切,你的穿衣風格,你的說話方式,甚至...你的筆跡。”
沈知心突然想起診療記錄上那些熟悉的字跡——那是她的筆跡,卻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場車禍...”她喃喃自語。
“不是意外。”顧景深說,“是你安排的。”
這個答案讓沈知心踉蹌了一下。她扶住牆壁,指尖觸到了什麼冰涼的東西——是一把小鑰匙,上面貼著標籤:“第13把鑰匙”。
“為什麼我會安排自己的車禍?”
“為了保護真正的你。”顧景深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沈知微想要殺你,所以你製造了那場車禍,讓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你。”
沈知心的視線模糊了。她想起那些午夜電話中,對方總是說“你殺過人”——原來不是謊言,而是真相的一部分。
“那我現在是誰?”
“你是沈知心。”顧景深走近一步,“但你選擇忘記了一切,包括...你殺過人的事實。”
沈知心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鑰匙上的標籤。“第13把鑰匙”——這個數字突然變得意味深長。
“這把鑰匙,”她問,“是開什麼的?”
顧景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你失蹤前給我的最後一個地址。你說,如果第13通電話響起,就帶我去那裡。”
紙條上寫著一個她熟悉的地方:“城郊廢棄精神病院,地下室13號病房。”
沈知心的血液瞬間凝固。那個地方,是她曾經工作過的醫院,也是沈知微最後被收治的地方。
“現在幾點?”她突然問。
顧景深看了看手錶:“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距離第13通電話還有73分鐘。
“我們走吧。”沈知心說,聲音出奇地平靜。
當他們走出地下室時,沈知心回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沈知心對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個她無法解讀的微笑。
“等等。”她突然停下腳步,“我的工作室...真的存在過嗎?”
顧景深沒有回答,只是遞給她一張名片:“沈知心,臨床心理師,擅長催眠與記憶重構。”
名片上的地址,正是她“工作室”的地址。
“所以...”沈知心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才是那個被重構記憶的人?”
顧景深的眼神變得複雜:“真相在13號病房。”
他們驅車前往城郊。雨又開始下了,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痕跡,像是試圖抹去什麼。
沈知心看著窗外閃過的路燈,每一盞都像是一個記憶的碎片。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醒來過。
“顧景深。”她輕聲說。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殺過人,你會恨我嗎?”
顧景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心以為他不會回答。
“不會。”他終於開口,“因為三年前,我就已經原諒你了。”
這個答案讓沈知心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看向儀表盤上的時間:23:58。
距離真相,還有12分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