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來電：消失的第13聲_第4章 第13通電話
第4章 第13通電話
手機鈴聲在空曠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沈知心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00:13，這個數字像是某種詛咒，將她困在了時間的迷宮裡。
“接吧。”輪椅上的女人——真正的沈知心——輕聲說，“這是你給自己的最後一條留言。”
沈知心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朵。電流的沙沙聲過後，一個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沈知微，如果你聽到這條留言，說明你已經找到了13號病房。”
是她自己的聲音，卻又帶著她從未有過的冷靜和決絕。
“我是三年前的你，也是真正的你。現在，讓我告訴你最後的真相。”
沈知心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看向輪椅上的女人，發現對方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三年前，你發現了一個秘密：沈知心不是你的姐姐，而是你母親和另一個男人所生的孩子。她比你早出生三分鐘，所以她是姐姐。但你們不是雙胞胎，只是長得相似的陌生人。”
這個答案像一把刀，剖開了沈知心最後的幻想。她看向顧景深，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這也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版本。
“更可怕的是，”留言繼續道，“沈知心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她相信自己是另一個人，並且想要完全取代你的人生。”
輪椅上的女人突然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溫柔變成了憤怒：“閉嘴！這不是真的！”
但留言沒有停止：“三年前，她放火燒了這家醫院，想要燒死你。你僥倖逃脫，但失去了部分記憶。為了保護自己，你選擇成為沈知心，因為這樣她就無法再傷害你。”
“謊言！”輪椅上的女人尖叫著衝向沈知心，“這都是謊言！”
顧景深擋在兩人中間：“都冷靜一點。”
留言還在繼續：“現在，你必須做出選擇：繼續做沈知心，永遠活在謊言裡；還是做回沈知微，面對真實的過去。無論你選擇什麼，記住——我愛你，沈知微。”
電話結束通話了。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沈知心看著輪椅上的女人，突然發現對方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相信了？”女人冷笑，“你相信那個錄音？”
“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沈知心的聲音顫抖，“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們中有一個人的記憶是假的。”
女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病房裡迴盪：“記憶？什麼是真實的記憶？什麼是虛假的記憶？你以為你是心理師，就能分辨嗎？”
她走向牆上的鏡子，鏡中映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看看我們，沈知微。或者說，沈知心。我們早就分不清誰是誰了。”
沈知心注意到女人說“沈知微”時的語氣和說“沈知心”時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區別。這個發現讓她胃部絞痛。
“讓我告訴你真相吧。”女人轉身面對她，“三年前，這裡確實發生了火災。但放火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
“那是誰？”
“是顧景深。”
這個答案讓沈知心猛地轉身看向顧景深。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瘋了。”顧景深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靜。
“我瘋了嗎？”女人走向他，“還是你瘋了？三年前，你發現我們姐妹都喜歡上了你，所以你決定讓我們自相殘殺。”
沈知心的胃部絞痛加劇。她想起顧景深看她們時的眼神，那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證據呢？”她問。
女人從輪椅坐墊下抽出一份檔案：“這是火災調查報告，上面有顧景深的指紋。”
沈知心接過檔案，發現確實如此。但更讓她震驚的是，報告上的日期是火災發生前一週。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可能。”女人說，“因為顧景深早就計劃好了一切。他知道我們是姐妹，知道我們長得一樣，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他製造了一場火災，讓我們都以為對方死了。然後他就可以重新開始，選擇一個他真正想要的人。”
沈知心的視線模糊了。她看向顧景深，發現他眼中閃爍著淚光。
“這是真的嗎？”她問。
顧景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心以為他不會回答。
“不是。”他終於開口，“但有一部分是真的。”
“哪一部分？”
“我確實知道你們是姐妹。”他的聲音沙啞，“但我沒有放火。火災是意外，真正的意外。”
女人冷笑：“意外？那這份報告怎麼解釋？”
“因為，”顧景深深吸一口氣，“這份報告是我偽造的。”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沈知心看著手中的報告，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她可能永遠無法知道真相。
“現在，”女人說，“你準備好面對真正的自己了嗎？”
沈知心看向鏡子，鏡中的自己對她露出一個陌生的微笑。她突然意識到，無論是沈知微還是沈知心，她都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我累了。”她輕聲說，“我不想再猜了。”
她走向病房門，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無論真相是什麼，我都選擇原諒。”
“原諒誰？”女人問。
“原諒我們所有人。”沈知心說，“因為我們都只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當她走出病房時，手機再次響起。這次不是未知號碼，而是一個她熟悉的名字：顧景深。
“喂？”
“知微，”顧景深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我在醫院門口等你。”
沈知心看向空蕩蕩的病房，突然發現輪椅上的女人不見了。牆上的鏡子也碎了，碎片中映出無數個她自己的臉。
“我來了。”她輕聲說，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她走出醫院時，雨停了。顧景深站在車旁，對她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回家吧。”他說。
沈知心點點頭，卻在坐進車裡時，在後視鏡裡看到了輪椅上的女人。那個女人對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個她無法解讀的微笑。
“等等。”她突然問，“我們到底誰是沈知微，誰是沈知心？”
顧景深沒有回答，只是啟動了車子。當車燈照亮前方道路時，沈知心在後視鏡裡看到了答案：
鏡中的自己，嘴角有一顆她從未注意過的小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