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來電：消失的第13聲_第3章 13號病房的真相
第3章 13號病房的真相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最後一道痕跡時，時間剛好跳到00:00。廢棄精神病院的大門在雨中若隱若現，鐵柵欄上的鏽跡像乾涸的血跡。
沈知心推開車門，雨水立刻打溼了她的髮梢。這座醫院她來過無數次，卻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身份回來。
“這裡三年前就關閉了。”顧景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因為一場火災。”
火災。沈知心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她記得那場火，記得13號病房裡傳出的尖叫聲，記得自己站在安全出口處，卻始終沒有回頭。
“鑰匙。”她伸出手。
顧景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老式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13”的數字。當他們走近大門時，沈知心注意到門上的鎖是新的——有人最近來過這裡。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鐵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混合著焦糊和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你確定要進去嗎？”顧景深問。
沈知心沒有回答。她徑直走向主樓，高跟鞋踩在水窪裡濺起細小的水花。醫院大廳的天花板塌了一半，月光從破洞中傾瀉而下，照亮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這裡。”她憑著記憶走向地下室入口。樓梯間的燈早就壞了，她只能用手機照明。每一步臺階都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
當他們到達地下室時，沈知心停在了13號病房前。門上的號碼牌已經生鏽，但“13”這個數字依然清晰可見。
“就是這裡。”她的聲音在發抖。
顧景深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門開了。
病房裡一片漆黑，只有手機的光照亮了前方兩米的範圍。沈知心首先看到的是牆上的鏡子——和她地下室裡那面一模一樣的鏡子。
“歡迎來到真相。”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沈知心猛地轉身，手機的光照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那個女人穿著病號服，頭髮散亂，但那張臉——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包括嘴角的小痣。
“好久不見，姐姐。”女人說，“或者說...沈知微？”
沈知心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光線晃動了幾下，照出了更多細節：女人的手腕上有束縛帶的痕跡，腳踝處有明顯的燒傷疤痕。
“這不可能...”沈知心的聲音破碎，“你應該死了...”
“死？”女人笑了，笑聲在空蕩的病房裡迴盪，“是啊，大家都以為我死了。包括你，我親愛的姐姐。”
顧景深彎腰撿起手機，光線重新穩定下來。沈知心這才看清，輪椅上的女人確實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但眼神里的瘋狂是她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的。
“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吧。”女人——或者說，真正的沈知心——轉動輪椅，面向牆上的鏡子，“三年前，這裡發生了一場火災。但火災不是意外，是人為的。”
沈知心的胃部絞痛起來。她想起自己日記本上那些斷斷續續的記錄，想起那些午夜電話中對方說“你殺過人”的指控。
“是你放的火？”她問。
“不。”輪椅上的女人搖頭，“是你。”
這個答案讓沈知心踉蹌了一下。她扶住牆壁，指尖觸到了什麼冰涼的東西——是火災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為什麼？”
“因為你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女人從輪椅扶手下的暗格裡取出一份檔案，“你不是沈知心，你是沈知微。真正的沈知心，是我。”
檔案在沈知心手中展開，那是一份DNA檢測報告。結果顯示，她和輪椅上的女人確實是同卵雙胞胎，但報告日期是十年前。
“這證明不了什麼...”
“證明不了嗎？”女人冷笑，“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記憶裡會有我的經歷？為什麼你會記得我13歲那年的車禍，記得我16歲那年的初戀，記得我22歲那年考取心理師執照？”
沈知心的呼吸變得急促。那些記憶確實模糊得像是別人的故事，但她一直以為是因為時間太久遠。
“因為...因為我們是雙胞胎...”
“不。”女人打斷她，“因為你是沈知微，而我才是沈知心。你一直在竊取我的人生，直到三年前那場火災，你終於決定結束這一切。”
顧景深突然開口：“夠了。”
輪椅上的女人看向他，眼神變得溫柔：“景深，你終於來接我了。”
這個稱呼讓沈知心的血液凝固。她看向顧景深，發現他的表情變得複雜——不是驚訝，而是某種她讀不懂的痛苦。
“你認識她？”沈知心問。
“當然認識。”女人說，“他是我的丈夫，三年前我們剛結婚一個月，你就放火燒了這裡，想要燒死我。”
“不...”沈知心搖頭，“這不可能...”
“可能。”女人從輪椅上站起來——她根本沒有殘疾，“因為這就是真相。”
當女人站起來的那一刻，沈知心注意到她的身高比自己矮了大約兩釐米，這是雙胞胎之間微小的差異。
“讓我來告訴你完整的故事吧。”女人走向牆上的鏡子，鏡中映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十年前，我們父母離婚，我被判給父親，你被判給母親。但父親很快再婚，繼母對你很不好，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我提出交換身份。”女人轉身面對她，“我成為沈知微，你成為沈知心。我們約定好，等我拿到心理師執照，就換回來。”
沈知心的胃部絞痛加劇。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小心你妹妹，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但你沒有換回來。”她喃喃自語。
“因為我愛上了景深。”女人的聲音變得柔軟，“我不想換回來了。而你...你開始恨我，恨我擁有的一切。”
顧景深突然抓住沈知心的手臂：“我們走。”
“不。”她甩開他的手，“我要聽完。”
女人繼續道：“三年前，你發現了真相，決定結束這一切。你放火燒了這裡，想要燒死我。但老天有眼，我活下來了，雖然...”她指了指自己的燒傷疤痕，“付出了代價。”
“那我是誰？”沈知心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你是沈知微。”女人說，“那個被嫉妒和仇恨吞噬的妹妹。”
沈知心看向顧景深，發現他眼中閃爍著淚光。這個發現比任何真相都讓她恐懼。
“你早就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顧景深的聲音沙啞，“一個月前，我收到了這封信。”
他遞給她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給顧景深，來自真正的沈知心”。信裡詳細描述了當年的一切，包括那場火災的真相。
“所以...”沈知心的視線模糊了，“我才是那個壞人？”
“不。”輪椅上的女人突然說，“我們都不是壞人，只是...被命運捉弄的人。”
她走向沈知心，輕輕抱住她：“姐姐，我們回家吧。”
這個擁抱讓沈知心淚流滿面。她想起那些午夜電話中，對方總是說“我是真正的沈知微”——原來不是謊言，而是真相。
“等等。”她突然推開女人，“第13通電話呢？”
女人笑了：“就在這裡。”
她指向牆上的鏡子，鏡中突然出現了影像——是三年前的火災現場。畫面中的沈知心——不，是沈知微——站在13號病房裡，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
“這是...”沈知心的聲音破碎。
“這是你最後的記憶。”女人說，“也是你成為沈知心的開始。”
當影像播放完畢，病房裡陷入了沉默。沈知心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她可能從未真正醒來過。
“現在，”女人說，“你準備好面對真正的自己了嗎？”
沈知心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00:13。
第13通電話，終於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