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魂譜：鐵匠的復仇之路_第2章 技藝初試
第2章 技藝初試
爐火將沈記後院映得通紅。秦墨塵站在安全距離之外，看著沈家工匠們輪番錘打那塊燒紅的鐵胚。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火候不對。
“停！”沈青雲突然出聲，“溫度低了，重新加熱。”
幾個工匠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壯著膽子道：“老爺，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再燒就要廢了。”
沈青雲臉色陰沉：“那就廢了重新來！這批劍是給李將軍的，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秦墨塵的目光落在鐵胚上。那是一塊上好的隕鐵，按照《鍛魂譜》的記載，應該先用文火養火三日，再以武火淬鍊。但沈家顯然急於求成，火候掌握得過於急躁。
“這位公子覺得如何？”沈青雲突然轉向秦墨塵。
秦墨塵謙遜地拱手：“在下只是外行，不敢妄言。不過...”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缺了點什麼。”
“哦？”沈青雲來了興趣，“說說看。”
“聽聞真正的龍泉劍，劍身當有“流水紋”，劍刃需現“寒星芒”。”秦墨塵的聲音不緊不慢，“而此鐵胚，紋路雜亂，星芒不顯，怕是...”
沈青雲眼中精光暴漲：“公子好眼力！只是這流水紋和寒星芒的訣竅，不知公子從何得知？”
秦墨塵早有準備：“家父曾收藏一本古書，上面略有記載。可惜書已毀於火災，只記得隻言片語。”
沈青雲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笑道：“既如此，公子不妨指點一二？”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墨塵身上。沈青鸞站在父親身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秦墨塵知道這是試探。他緩步上前，從工匠手中接過火鉗：“獻醜了。”
鐵胚重新入爐，秦墨塵卻示意將爐火調小。沈青雲眉頭緊鎖，卻沒有阻止。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鐵胚的顏色從暗紅逐漸轉為橙黃，秦墨塵突然道：“現在！”
錘聲響起，卻不是沈家慣用的“七連擊”，而是一種奇特的“三疊浪”節奏。第一錘重若千鈞，第二錘輕如鴻毛，第三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在與鐵胚對話。
沈青雲的臉色變了。他當然認得這種錘法——這是秦家獨有的“鍛魂三疊浪”，當年秦遠山就是憑此名震龍泉鎮。
“你到底是誰？”沈青雲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
秦墨塵手上不停，最後一錘落下，鐵胚上的紋路竟奇蹟般地呈現出流水般的形態。他放下火鉗，轉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在下只是個路過的鐵匠學徒，讓沈老爺見笑了。”
沈青鸞忽然開口：“秦公子這手錘法，倒讓我想起一個人。”
院中氣氛瞬間凝固。秦墨塵心跳如鼓，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秦公子？姑娘認錯人了吧？在下姓...”
“姓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工匠拄著柺杖走出來，“李鐵匠的孫子，對吧？三年前在蘇州學藝的那個。”
秦墨塵看向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這是秦家當年的老夥計周鐵山，顯然認出了他卻在幫他掩飾。
“周老好記性。”秦墨塵順著臺階下，“家祖父確實在蘇州開過鐵匠鋪。”
沈青雲狐疑地看了看周鐵山，又看看秦墨塵，最終冷哼一聲：“既然是故人之後，那就多留幾日吧。正好讓老夫看看，蘇州的鍛造技藝有何高明之處。”
午後，秦墨塵被安排在偏院住下。房間雖小，卻收拾得乾淨。他剛坐下，門就被輕輕叩響。
“進來。”
沈青鸞端著一壺茶走進來：“公子住得可還習慣？”
“多謝姑娘關心，在下隨遇而安。”
沈青鸞倒了一杯茶，卻沒有立即離開：“公子的錘法很特別，不知是師從何人？”
秦墨塵接過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家師只是個山野鐵匠，不值一提。”
“是嗎？”沈青鸞忽然湊近，“那公子可知道，三年前這龍泉鎮上有家秦家鍛魂鋪？他們的錘法，與公子方才所用，倒有八分相似。”
茶香在兩人之間氤氳。秦墨塵看著沈青鸞的眼睛，那裡面的探究幾乎要溢位來。
“天下錘法大同小異，姑娘怕是看錯了。”
沈青鸞盯了他良久，忽然笑了：“或許吧。只是...”她壓低聲音，“若公子真是秦家後人，最好小心些。這鎮上的水，比公子想象的深。”
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沈青鸞轉身離去。秦墨塵看著她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茶水溫熱，卻讓他感到一絲寒意。
傍晚時分，周鐵山悄悄來找他。老人走路已經不利索了，但眼神依然銳利。
“少爺，真的是你？”老人聲音顫抖。
秦墨塵連忙扶住老人：“周老，小聲些。”
“老奴就知道你會回來。”周鐵山老淚縱橫，“這些年...苦了你了。”
秦墨塵給老人倒了杯茶：“周老，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鐵山嘆了口氣：“老爺是被冤枉的。沈家勾結官府，說老爺私鑄兵器意圖謀反。那《鍛魂譜》...他們只得到了半本。”
“半本？”秦墨塵心頭一跳。
“對，最關鍵的那幾頁，老爺早就藏起來了。”周鐵山壓低聲音，“就藏在老鋪子的地窖裡，用鐵匣子封著，鑰匙...鑰匙在老爺給你的那把短劍柄裡。”
秦墨塵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短劍。劍柄上確實有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他一直以為是裝飾。
“沈家現在用的，只是皮毛。”周鐵山繼續道，“他們不知道真正的鍛魂之術需要...”老人忽然停住，警惕地看了看門外。
“需要什麼？”
“需要血。”一個聲音從窗外傳來。沈青鸞不知何時站在了窗外，“秦家的鍛魂術，需要以血為引，對嗎？”
秦墨塵和周鐵山同時變了臉色。
沈青鸞卻笑了：“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她頓了頓，“我爹爹最近鍛造的那批劍，總是缺了點什麼。現在看來，缺的或許就是公子知道的秘密。”
秦墨塵緩緩站起身：“沈姑娘深夜來此，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沈青鸞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我是來警告公子的。明日我爹爹會設局試探公子，若公子真是秦家後人...最好想好退路。”
說完，沈青鸞轉身消失在夜色中。秦墨塵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疑雲頓起。這個沈家的女兒，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夜深了，秦墨塵取出短劍，仔細檢查劍柄。果然，那個凸起可以轉動。他輕輕一扭，一個小巧的鑰匙掉了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明天，他要去老鋪子的地窖看看。那裡或許藏著父親留給他的最後禮物，也藏著擊敗沈家的關鍵。
爐火未熄，映照著他手中的鑰匙，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