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爭之世_第5章 虎穴探營
第5章 虎穴探營
林縛牽著馬走在崎嶇山路上，身上穿著商人的粗布短打，臉上塗了層灰，倒真有幾分走南闖北的模樣。身後的包裹裡裝著幾張劣質皮毛，還有張老先生塞給他的《孫子兵法》——老人說，行軍打仗，智謀比武力更重要。晨霧還未散盡，沾溼了他的衣服，山風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
日頭偏西時，他來到斷雲谷外的小鎮。這鎮子原本是大靖的邊境集鎮，名叫“安寧鎮”，如今被北狄佔據，改名為“狼牙關”。街上行人稀少，店鋪大多關門，偶有幾個北狄士兵耀武揚威地走過，百姓們都低頭匆匆避開，臉上帶著恐懼和麻木。
林縛找了家破舊的客棧住下，店小二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名叫二柱，見他是漢人，偷偷塞給他一個熱饅頭：“客官，晚上別出門，北狄士兵經常半夜抓人，說是什麼‘通敵’，其實就是搶東西。”
林縛心頭一暖，塞給店小二一小塊銀子：“多謝提醒。這銀子你拿著，買點吃的。”
二柱眼眶一紅，哽咽道：“客官是好人。我們都盼著大靖軍隊能打回來，趕走這些北狄狗。”
林縛拍了拍他肩膀：“會的，很快就會。”
半夜，林縛翻窗而出，藉著夜色向斷雲谷摸去。谷口有北狄士兵把守，火把照得如同白晝。他繞到西側山澗，正是之前發現的那條隱秘小路。山澗狹窄陡峭，僅容一人透過，兩側是光滑的巖壁，長滿了青苔，稍不留神就會摔下去。林縛手腳並用，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指尖被岩石磨得滲血，指甲縫裡全是泥，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爬到山頂時，天已矇矇亮。林縛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俯瞰斷雲谷——谷底是一條寬闊的官道，北狄士兵正押著民夫搬運糧草，民夫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稍有懈怠就會遭到鞭打。谷兩側的懸崖上建滿了瞭望塔和軍營，旗幟上的狼頭圖案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馬糞和汗臭的味道。
“趙將軍，大汗說了，只要拿下朔州，這雁門關總兵的位置就是你的。到時候，你我兄弟共享榮華富貴。”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林縛心頭一震，循聲望去，只見谷底空地上，趙遠山穿著北狄的盔甲，腰間佩著北狄彎刀，正與一個滿臉鬍鬚的北狄將領說話。那將領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北狄有名的猛將“狼頭”阿骨打。
趙遠山冷笑：“朔州城防堅固，李青雲又深得民心，不易強攻。我有個主意——後天是朔州城的廟會，到時候城中百姓都會去白雲寺燒香，場面混亂。我們派一隊精銳喬裝成百姓混入城中，在寺廟周圍放火製造混亂，然後開啟城門，裡應外合，必能一舉拿下朔州。”
阿骨打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好主意！趙將軍果然足智多謀。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調派三千精兵，由你親自率領。”
趙遠山陰笑道：“放心，我在朔州還有幾個心腹，到時候他們會在城內接應。李青雲那個老東西，死到臨頭還不知道！”
林縛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入肉裡——趙遠山這叛徒，竟想出如此毒計！他必須儘快把這個情報送回朔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林縛猛地回頭，見兩個北狄士兵正端著弓箭瞄準他！
“什麼人？”一個士兵大喝，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林縛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利箭擦著他耳邊飛過，射在岩石上，濺起火星。他跑到一處陡峭的山坡，順著坡勢滾了下去，身上被荊棘劃傷了好幾處，火辣辣地疼。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另一個士兵大喊，聲音越來越近。
林縛爬起來，繼續往前跑。前面是一處懸崖，下面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追來的北狄士兵。
“小子，看你往哪跑！”北狄士兵獰笑著逼近，手中的刀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林縛深吸一口氣，抽出腰間佩刀，擺出防禦姿勢：“要想抓住我，先問問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
第一個士兵揮刀砍來，林縛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刺進他心窩。第二個士兵嚇得愣住，林縛趁機飛起一腳，將他踢下懸崖。
林縛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血。突然，他聽到不遠處傳來馬蹄聲——更多的北狄士兵趕來了！
他不敢停留，沿著山澗往回跑。山澗裡荊棘叢生，劃傷了他的臉和手臂，鮮血染紅了衣服，但他不敢放慢腳步。跑到山腳下時，天已大亮，他看到自己的馬正在路邊吃草，連忙翻身上馬，向朔州方向疾馳而去。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林縛發現身後有幾騎追兵。他夾緊馬腹，催馬狂奔。突然，馬失前蹄，摔倒在地，林縛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縛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馬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旁邊坐著箇中年漢子，皮膚黝黑，滿臉鬍鬚，見他醒來，笑道：“你醒了？我在路邊救了你，看你穿著商人衣服，卻帶著刀，不像是普通商人。”
林縛掙扎著坐起來，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什麼人？”
中年漢子遞給他一碗水：“別緊張，我是朔州城的獵戶陳虎。前幾天去山裡打獵，遇到你昏迷不醒，就把你救了回來。看你身上的傷，像是跟人動過手？”
林縛接過水，喝了一口，這才注意到馬車正在向朔州城方向行駛。他放下戒備，苦笑道：“一言難盡。我有重要情報要稟報李太守，麻煩你儘快送我到朔州城。”
陳虎點頭：“放心，我最快速度趕回去。”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肉，“吃點東西吧，看你餓壞了。”
林縛接過乾肉，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馬車在崎嶇山路上顛簸，林縛靠在車廂上，想起昏迷前看到的追兵，心中焦急——不知道趙遠山的陰謀是否已經得逞？
傍晚時分，馬車終於抵達朔州城下。林縛謝過陳虎，提著包裹向太守府跑去。守衛見是他，連忙放行，其中一個士兵還遞給他一匹馬：“林參軍，李大人正到處找你呢！”
林縛翻身上馬，向太守府疾馳而去。李青雲正在書房看地圖，見林縛渾身是傷地跑進來，大驚：“林縛，你怎麼了？”
林縛顧不上喘氣，急道：“大人，趙遠山要勾結北狄，後天廟會時派精銳混入城中，在白雲寺放火製造混亂，然後開啟城門，裡應外合攻打朔州！”
李青雲臉色大變，猛地站起來：“此話當真？”
林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斷雲谷的兵力部署圖：“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趙遠山和北狄將領阿骨打密謀，還畫下了他們的兵力部署。他們計劃派三千精兵，由趙遠山親自率領。”
李青雲接過地圖，仔細檢視，眉頭緊皺：“沒想到趙遠山竟如此狠毒！後天就是廟會，我們必須儘快部署防禦。”
他對門外喊：“來人，傳我命令，全城戒嚴，加強巡邏，嚴查可疑人員！尤其是白雲寺周圍，要增派兩倍兵力！”
親衛領命而去。李青雲看向林縛：“你立了大功，但也受了重傷，先下去休息吧。”
林縛搖頭：“大人，我沒事。讓我參與防禦部署吧，我熟悉趙遠山的戰術。他為人狡詐，肯定還有後手。”
李青雲猶豫片刻，點頭：“好。你去軍營找張將軍，讓他按這張地圖調整兵力部署。重點防守城門和白雲寺周圍。另外，你帶一隊人馬去白雲寺，暗中保護香客，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拿下！”
林縛抱拳：“末將領命！”
他轉身走出書房，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疲憊不堪，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這一仗，不僅是為了朔州城的百姓，更是為了那些在雁門關戰死的弟兄們。他絕不會讓趙遠山的陰謀得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