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爭之世_第4章 暗流涌動
第4章 暗流湧動
朔州太守府後花園，林縛坐在石凳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雁門關地形圖。陽光透過樹葉灑下，在他身上形成斑駁光影，石桌上那半塊吃剩的炊餅已經涼透，上面落了只螞蟻，正沿著餅屑紋路慢慢爬行。
“什長，李大人來了。”阿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拘謹——自從林縛被任命為參軍，他便改口稱呼，可林縛讓他繼續叫“什長”，說等收復雁門關再論官職。
林縛抬頭，見李青雲穿著月白便服，腰間掛著塊羊脂玉佩，步履輕緩地走來，連忙起身抱拳：“李大人。”
李青雲擺擺手，徑自坐在對面石凳上，目光落在地上的地形圖：“研究雁門關地形？這斷雲谷標註得倒詳細。”
林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大人好眼力。斷雲谷是北狄糧草補給必經之路，兩側是懸崖峭壁，只有中間一條窄路，易守難攻。若能切斷這裡，雁門關的北狄軍隊便成了甕中之鱉。”
李青雲端起石桌上的茶盞，卻發現茶水已涼，眉頭微皺：“收復談何容易？北狄派了五千精兵把守斷雲谷，更有三員猛將坐鎮。趙遠山那叛徒熟悉我軍虛實，說不定已將斷雲谷的防禦弱點透露給北狄。”
林縛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趙遠山……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他，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了幾分哽咽——他想起那些被北狄屠刀砍下的頭顱，想起李校尉死不瞑目的眼睛。
李青雲放下茶盞，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報仇不能意氣用事。我已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揭發趙遠山通敵叛國的罪行。相信很快就會有旨意下來，到時候名正言順處置他。”
林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悲憤，重新看向地圖：“大人，我昨夜反覆研究，發現斷雲谷西側有處不起眼的山澗，勉強能容一人透過。若派精銳從小路繞到敵後，前後夾擊，或許能拿下斷雲谷。”
李青雲眼睛一亮，身子前傾：“哦？竟有這等隱秘路徑？你如何得知？”
林縛苦笑：“去年冬天，我跟著李校尉去斷雲谷附近巡邏，曾無意中發現過。當時覺得那山澗太過狹窄，沒什麼用處，如今倒成了破局關鍵。”
李青雲撫掌大笑：“天無絕人之路！若能拿下斷雲谷，雁門關指日可復！不過……”他話鋒一轉，“那山澗地形複雜，易迷失方向，派誰去合適？”
林縛立刻道：“末將願往！我熟悉地形，又有作戰經驗，定能完成任務！”
李青雲搖頭：“你傷未愈，且剛剛被任命為參軍，不宜輕動。此事需從長計議。”
林縛急道：“大人！戰機稍縱即逝，若等朝廷旨意下來，北狄早加強了防禦！”
李青雲看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你先看看這個。”
林縛接過，拆開一看，瞳孔驟縮：“北狄使者今日抵達朔州？”
李青雲點頭：“不錯。他們是來勸降的。我已令人嚴密監視，看是否有內奸與他們勾結。”
這時，親衛慌張跑進來：“大人，北狄使者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李青雲臉色一沉：“帶他們去客廳，我馬上就到。”轉頭對林縛說，“你隨我一起去，看那使者耍什麼花樣。”
客廳裡，北狄使者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悠閒喝著，身後站著兩個魁梧武士，腰間佩刀，目露兇光。見李青雲進來，使者不慌不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李太守，久仰大名。”
李青雲不卑不亢還禮：“使者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使者從懷裡掏出一封金色信箋，扔在桌上：“我家大汗有旨，只要你開城投降，封你為朔州王，世代享用朔州賦稅。否則，三日之後，朔州城將化為灰燼！”
李青雲臉色鐵青，抓起信箋撕得粉碎：“我乃大靖朝廷命官，豈會背叛家國？回去告訴你們大汗，想拿朔州，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
使者瞳孔收縮，隨即冷笑：“大靖皇帝昏庸無能，官員腐敗不堪，早已失盡民心。識時務者為俊傑，李太守何必執迷不悟？”
林縛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使者鼻子大罵：“住口！你這北狄狗，也敢在此大放厥詞！我大靖將士百萬，豈容你們肆意踐踏？”
使者被他氣勢所懾，後退半步，躲到武士身後：“你……你是什麼人？”
林縛抽出腰間佩刀，刀光映得他眼神冰冷：“大靖雁門關守軍什長林縛！你若再敢侮辱大靖，我現在就砍下你的狗頭！”
武士們見狀，紛紛拔刀出鞘，氣氛劍拔弩張。
李青雲大喝：“住手！這裡是太守府，豈容你們撒野？”他對使者說，“回去告訴你們大汗，朔州城的將士們寧死不屈！若敢來犯，必讓他有來無回！”
使者忌憚地看了看林縛，又看了看李青雲，咬牙道：“好，咱們走著瞧！”說罷，帶著武士怒氣衝衝離開。
李青雲看向林縛，眼中露出讚賞之色：“你剛才表現不錯，有勇有謀。我正式任命你為朔州軍參軍，協助我處理軍務。”
林縛愣住：“我只是個降職的什長……”
李青雲打斷他：“職務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你比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官員強多了。好好幹，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林縛激動抱拳：“多謝大人栽培！末將定當肝腦塗地，以報大人知遇之恩！”
次日清晨，林縛穿著嶄新的盔甲，腰間佩著李青雲賞賜的寶刀，來到太守府報道。李青雲指著書房裡的白鬍子老人介紹：“這是張老先生，曾在太學任博士，因得罪權貴隱居朔州。今後你就跟著他學習兵法謀略。”
林縛連忙行禮：“學生林縛，拜見張老先生！”
張老先生放下手中的《孫子兵法》，打量他片刻，微微點頭：“不錯，年紀輕輕有此氣概，將來必成大器。”他從書架上取下幾本書，遞給林縛，“這是《孫子兵法》《吳子》《六韜》，你先拿回去研讀。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記住，真正的名將，不僅要有萬夫不當之勇，更要有運籌帷幄之智。”
林縛雙手接過，鄭重道：“學生謹記教誨。”
李青雲說：“下午你到府裡來，我有重要任務交給你。”
下午，林縛準時來到太守府。李青雲拿出一張詳細的朔州地形圖，在斷雲谷位置畫了個圈：“我要你喬裝成商人，去斷雲谷偵察北狄的兵力部署和糧草情況。這是他們的命脈，必須掌握準確資訊。”
林縛問：“帶多少人？”
李青雲搖頭：“人多容易暴露。你一個人去，偽裝成販賣皮毛的商人，不會引起懷疑。”
林縛皺眉：“一個人太危險了……”
李青雲拍拍他肩膀：“我相信你。你熟悉地形，又有機智，定能完成任務。這是通關文牒，遇到大靖士兵就出示這個。”他遞過一個瓷瓶，“這是療傷聖藥，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
林縛接過，堅定地說：“請大人放心，末將就是死，也要把情報帶回來！”
夕陽西下，林縛騎上戰馬，揹著裝滿皮毛的包裹，向斷雲谷方向飛馳而去。殘陽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路過一處山崗時，他勒住馬韁繩，回頭望向朔州城，眼神中滿是堅定——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戰，而是為了身後的家國百姓，為了那些在雁門關戰死的弟兄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