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爭之世_第2章 困局求生
第2章 困局求生
林縛帶著阿牛等人回到雁門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城牆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什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阿牛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他知道，得罪了趙將軍，他們在雁門關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林縛沒有說話，他抬頭望著高聳的城樓，目光深沉。寒風掀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先回營。”林縛說道，“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
他們的營地在雁門關西側的一個角落裡，是一排破舊的土坯房。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後來因為守軍擴充，才被改造成士兵的住處。
林縛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間，牆壁上斑駁的痕跡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什長，吃點東西吧。”阿牛遞過來一塊幹餅，“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林縛接過幹餅，咬了一口，卻覺得味同嚼蠟。他的心思全在白天的事情上。趙將軍搶走了《九川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想辦法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林縛臉色一變，迅速吹滅油燈，拔出佩刀，躲在門後。
門被猛地踹開，幾個士兵舉著火把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趙將軍的親衛。
“林縛，將軍有請！”親衛大聲喝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林縛收起佩刀，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帶路吧。”
中軍大帳裡，趙將軍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捧著《九川策》，臉上帶著一絲貪婪的笑容。看到林縛進來，他放下兵書，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林縛，你可知罪？”趙將軍沉聲問道。
林縛抱拳道：“末將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何罪？”趙將軍冷笑一聲，“你違抗軍令，按律當斬！本將軍念你作戰有功，才網開一面。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你被降為普通士卒，去伙房幫工！”
林縛的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趙將軍會這麼狠，直接把他從什長降為伙伕。這不僅是對他的侮辱，更是斷絕了他在軍中的前途。
“將軍，末將不服！”林縛大聲說道，“末將今日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大局著想。如果不是末將拖延時間，援軍趕到的時候，恐怕連李校尉的殘部都不剩了！”
“大局？”趙將軍猛地一拍桌子，“在本將軍眼裡，軍令就是大局！你違抗軍令，就是死罪！本將軍沒殺你，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林縛盯著趙將軍，目光裡充滿了憤怒。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必須忍辱負重，等待時機。
“末將領命。”林縛咬著牙說道，轉身就要離開。
“慢著！”趙將軍叫住他，“本將軍再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說出《九川策》的來歷，並且發誓永遠效忠本將軍，本將軍就恢復你的職位，甚至可以提拔你為校尉。”
林縛停下腳步，緩緩轉身。他看著趙將軍，突然笑了：“將軍，《九川策》是我撿來的，至於效忠……”他搖了搖頭，“末將只效忠大靖王朝，不效忠任何個人。”
趙將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沒想到林縛會如此不識抬舉。
“滾！”趙將軍怒吼道，“滾去伙房！這輩子都別想再帶兵！”
林縛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大帳。
伙房位於營地的西北角，是一個簡陋的棚子。裡面煙霧繚繞，幾個伙伕正在忙碌著。看到林縛進來，他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你就是林縛？”一個膀大腰圓的伙伕頭子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他，“聽說你得罪了趙將軍，被降為伙伕了？”
林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哼，活該！”伙伕頭子冷笑一聲，“在雁門關，敢得罪趙將軍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柴火：“去，把那些柴火劈了。如果劈不完，今天就別想吃飯！”
林縛看著那堆足有一人高的柴火，嘴角抽了抽。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他彎腰撿起一把斧頭，開始劈柴。
夕陽的餘暉透過棚子的縫隙照進來，將林縛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很有力。木屑飛濺，落在他的臉上、身上，但他彷彿沒有察覺，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劈柴的動作。
“什長……”阿牛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看著林縛，眼眶有些發紅，“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林縛打斷他：“不關你的事。這是我的命，我認了。”
他放下斧頭，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目光望向遠方。那裡，是雁門關外的草原，是北狄的地盤。
“阿牛，你相信我嗎？”林縛突然問道。
阿牛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我當然相信你，什長。”
林縛笑了笑：“那就好。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裡，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林縛的耳朵動了動，他聽得出，這不是普通的馬蹄聲，而是緊急軍情的馬蹄聲。
“出事了！”林縛臉色一變，扔掉斧頭，向營外跑去。
阿牛緊隨其後。
營外，一個騎兵正從遠處狂奔而來，他的盔甲上沾滿了血跡，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激戰。
“快！快稟報趙將軍！”騎兵看到林縛，大聲喊道，“北狄……北狄又打過來了！這次帶了好幾千人！”
林縛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想到北狄這麼快就捲土重來。雁門關兵力空虛，根本抵擋不住北狄的進攻。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稟報將軍。”林縛對阿牛說道，轉身向中軍大帳跑去。
中軍大帳裡，趙將軍正在和幾個校尉議事。看到林縛進來，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來幹什麼？”
“將軍，北狄又打過來了！”林縛大聲說道，“這次帶了好幾千人！”
趙將軍的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北狄騎兵已經過了北麓山谷，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到達雁門關！”林縛說道，“將軍，我們必須立刻組織防禦！”
趙將軍看著林縛，目光裡充滿了複雜。他知道，林縛說的是實話。但他又不想在林縛面前示弱。
“本將軍知道了。”趙將軍沉聲說道，“你下去吧。”
林縛急了：“將軍，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雁門關一旦失守，北狄就會長驅直入，威脅中原！”
“放肆！”趙將軍喝道，“本將軍怎麼做，還用不著你教！滾出去！”
林縛看著趙將軍，突然笑了。他笑得很無奈，也很失望。
“將軍，好自為之吧。”林縛轉身，走出大帳。
他知道，趙將軍根本不會聽他的。雁門關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回到伙房，林縛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阿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阿牛，你願意跟我走嗎？”林縛突然問道。
阿牛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說道：“什長，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林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子上。這是他花了三個月時間繪製的雁門關附近的地形圖。
“我們從這裡走。”林縛指著地圖上的一個角落，“這裡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過北狄的防線，直達朔州。朔州太守李大人是個清官，我們去投奔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阿牛看著地圖，點了點頭：“什長，我聽你的。”
林縛收起地圖，背上包袱，對阿牛說道：“走，我們現在就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兩人悄悄離開了伙房，向營外摸去。營地裡計程車兵都在忙著備戰，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出了營地，林縛帶著阿牛沿著一條小路向雁門關東側跑去。那裡，有一個隱蔽的山口，可以通向朔州。
就在他們快要到達山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喊叫聲：“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林縛回頭一看，只見幾個趙將軍的親衛正舉著火把，向他們追來。
“快跑！”林縛大喝一聲，拉著阿牛，加快了腳步。
山口近在眼前，但親衛的喊叫聲也越來越近。林縛知道，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遞給阿牛：“阿牛，你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阿牛愣住了：“什長，你……”
“快走！”林縛厲聲喝道，“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朔州找李大人，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他。”
阿牛咬了咬牙，接過匕首，轉身向山口跑去。
林縛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轉身，面對追來的親衛，拔出佩刀，擺開架勢。
“林縛，你跑不了了！”親衛頭領大聲喝道，“束手就擒吧，或許將軍還能饒你一命！”
林縛笑了笑：“饒我一命？趙將軍是什麼人，我比你們更清楚。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亡！”
他大喝一聲，衝了上去。
月光下，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