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診所_第5章 記憶對決
第5章 記憶對決
沈知夏提前十五分鐘到達診所。她特意沒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米色毛衣。今天，她想以沈知夏的身份見陸沉，而不是沈醫生。
九點五十五分，陸沉來了。他今天帶了一束白色滿天星，是沈知夏最喜歡的花。
“路過花店看到的。”陸沉有些不好意思，“覺得你會喜歡。”
沈知夏接過花，心跳突然加快。這不是顧言會做的事，顧言總是送玫瑰，說滿天星太“小家子氣”。
“謝謝。”她輕聲說，“今天...我們不治療了，就聊聊天？”
陸沉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太好了。說實話，那些催眠讓我有點...害怕。”
他們坐在沙發上，像兩個普通朋友。沈知夏泡了茶，是陸沉喜歡的龍井，不是顧言偏愛的紅茶。
“你知道嗎？”陸沉突然說，“我最近開始做夢了。”
“什麼樣的夢？”
“很奇怪的夢。夢裡我站在一面鏡子前，但鏡子裡的人...”他停頓了一下，“有時候是顧言，有時候是我。我們互相看著對方，就像...就像在看另一個自己。”
沈知夏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在桌上。
“你沒事吧？”陸沉關切地問，抽了張紙巾給她。
“沒事。”沈知夏擦著桌子，“只是...這個夢很特別。”
“還有更特別的。”陸沉繼續說，“夢裡顧言對我說：“記住，你不是我，你是陸沉。”然後我就開始...分裂。不是身體，是意識。就像...就像有兩個我在爭奪控制權。”
沈知夏的胃部一陣絞痛。這是人格分裂的前兆，也是記憶移植的副作用。
“陸沉，”她輕聲問，“你恨我嗎？”
“恨你？”陸沉似乎很驚訝，“為什麼要恨你？”
“因為我創造了你。”
陸沉默了很久，然後搖搖頭：“不恨。相反，我很感激。如果不是你，我連存在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沈知夏皺起眉頭，這個時間不應該有人來訪。她開啟門，看到林遠站在門外，臉色凝重。
“我們需要談談。”林遠說，“關於顧言。”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讓林遠進來，陸沉禮貌地站起來打招呼。
“這位是...”林遠看著陸沉，眼神複雜。
“陸沉。”陸沉主動伸出手，“沈醫生的...朋友。”
林遠沒有握手，而是直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知夏，你得看看這個。”
沈知夏接過資料夾，裡面是顧言的原始日記。她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三年前，實驗開始前。
“今天我決定參加記憶移植實驗。不是作為實驗者，而是作為實驗品。知夏說我瘋了，但我覺得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沈知夏的手指開始發抖。
“繼續看。”林遠的聲音很冷，“看到最後。”
沈知夏翻到最後一頁：
“如果我回來，你會選擇我還是他？記住，陸沉不是替代品，他是...我的重生。”
“什麼意思？”沈知夏的聲音發抖，“顧言沒死？”
林遠點點頭：“他一直活著，只是...不是原來的樣子。記憶移植不是單向的，是交換。顧言把自己的記憶給了陸沉，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顧言變成了另一個人。”林遠說，“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陸沉突然站起來，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不...這不可能...”
“坐下。”林遠命令道，“你知道真相，對吧？”
陸沉的眼神開始變化，從溫柔變得銳利：“林遠，好久不見。”
沈知夏的血液凝固了。這是顧言的聲音，顧言的語氣。
“顧言？”她輕聲問。
“好久不見，知夏。”陸沉——不，顧言——微笑著說，“或者我該說，沈醫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知夏的聲音在發抖。
“很簡單。”顧言說，“我背叛了你，所以懲罰自己。我把記憶給了陸沉，讓他成為更好的我。一個沒有過去的我。”
“但陸沉...”
“陸沉就是我，知夏。”顧言輕聲說，“只是...更乾淨的我。”
陸沉的表情突然扭曲，他抱著頭：“不...我是陸沉...我不是顧言...”
“看，”林遠說，“人格開始爭奪了。這就是我說的危險。”
沈知夏看著陸沉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我們能做什麼？”
“終止實驗。”林遠說，“讓顧言的人格完全回來，陸沉...就會消失。”
“不！”陸沉突然站起來，“我不想消失！我是真實存在的！”
“你不是。”顧言的聲音又出現了，“你只是我的記憶創造出來的...影子。”
“但我愛你！”陸沉轉向沈知夏，“不是顧言的記憶，是我，陸沉，愛你！”
沈知夏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明白了顧言日記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讓我自己選擇。”陸沉——顧言——同時說，“讓我選擇成為誰。”
“什麼意思？”沈知夏問。
“意思是...”林遠解釋道，“顧言給自己留了一個後門。在特定條件下，他可以選擇讓陸沉成為主導人格，或者...讓自己回來。”
“什麼條件？”
“你的愛。”林遠說，“如果你選擇陸沉，顧言就永遠消失。如果你選擇顧言，陸沉就...”
“不。”沈知夏搖頭，“這太殘忍了。”
“這是顧言的懲罰。”林遠說，“對你，也是對他自己。”
陸沉的表情再次變化，這次更加痛苦：“知夏...幫幫我...我不想消失...”
“顧言！”沈知夏喊道，“你在哪裡？”
“我在這裡。”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們轉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的臉和陸沉一模一樣，但眼神完全不同。
“真正的我。”顧言說，“沒有記憶的我。”
沈知夏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突然明白了。這不是選擇，而是...融合。
“你們...”她輕聲說，“可以共存嗎？”
“不能。”兩個聲音同時說，“但可以選擇。”
“選擇什麼？”
“選擇成為誰。”顧言說，“完整的誰。”
沈知夏的眼淚滴在日記上，最後一頁的字跡開始模糊：
“記住，無論你選擇誰，都是選擇了我。因為陸沉是我，顧言也是我。只是...不同的我。”
“我需要時間。”沈知夏說。
“我們沒有時間了。”林遠說，“記憶移植的副作用開始顯現，再不做決定，兩個人格都會...”
“會怎樣？”
“消失。”林遠說，“永遠的消失。”
陸沉和顧言同時看著沈知夏，等待著她的選擇。
沈知夏看著懷錶，指標停在了12:45。時間彷彿在倒流，回到三年前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
“讓我和他單獨談談。”她最終說。
林遠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現在，只剩下沈知夏，和兩個...同一個男人。
“告訴我，”她輕聲問，“你們想要什麼？”
“我想成為陸沉。”一個聲音說。
“我想贖罪。”另一個聲音說。
“但你們...”
“我們都是顧言。”兩個聲音同時說，“只是...不同的選擇。”
沈知夏的眼淚滴在地板上，像三年前的雨。
“那就...”她深吸一口氣，“讓我們一起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