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診所_第2章 初次催眠

午夜診所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江雪

第2章 初次催眠

沈知夏提前一小時到達診所。昨夜回家後,她幾乎沒睡,滿腦子都是陸沉和那個停在12:15的懷錶。

她在治療室安裝了微型攝像頭,角度剛好能拍到沙發和辦公桌。又給錄音筆換了新電池。作為心理諮詢師,她本該相信病人,但陸沉不是普通病人。

“如果他真的是顧言...”這個念頭讓她手指發抖。她搖搖頭,強迫自己專注。今晚只是初步評估,她告訴自己。

九點四十五分,陸沉提前十五分鐘到達。他換了一件深灰色襯衫,頭髮乾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但沈知夏還是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痕似乎更深了。

“晚上好,沈醫生。”陸沉的聲音比昨夜溫和,“我帶了身份證。”

沈知夏接過那張嶄新的身份證,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指,一陣冰涼。簽發日期確實是三個月前,但照片上的表情讓她心裡一顫——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和顧言一模一樣。

“請坐。”她指了指治療沙發,“我們先聊聊昨夜的情況。”

陸沉坐下時,目光掃過桌上的懷錶。沈知夏特意把它放在顯眼的位置,表面上的裂痕在燈光下像一張扭曲的網。

“你昨夜說,你有顧言的記憶。”沈知夏開啟筆記本,“能詳細說說嗎?”

陸沉交叉雙手,戒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不是記憶,更像是...感覺。我知道這個診所每個角落的味道,薰衣草精油混著咖啡香。我知道你習慣在第三格抽屜放糖,雖然你從不加糖。”

沈知夏的筆懸在紙上。這些細節確實只有顧言知道。她從不加糖,但顧言總愛在抽屜裡放一包方糖,說是“以防萬一”。

“還有呢?”

“威尼斯。”陸沉的眼神突然變得遙遠,“貢多拉上,你穿著藍白條紋的連衣裙,風吹起你的頭髮。你笑得像個小女孩,說這是你第一次離開中國。”

沈知夏的手指開始發抖。那條裙子她早就扔了,因為沾了顧言的血——他求婚那天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我們開始催眠吧。”她打斷他,聲音比平時尖銳。

陸沉點點頭,目光落在懷錶上:“用這個?”

“傳統方法。”沈知夏拿起懷錶,錶鏈在燈光下閃著冷光,“看著它擺動,跟著我的聲音。”

她讓懷錶自然擺動,聲音放柔:“放鬆你的身體,從腳趾開始...感受重量...”

陸沉的呼吸漸漸平穩。沈知夏觀察著他的瞳孔變化,這是標準的催眠前兆。

“現在,想象你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威尼斯。”陸沉突然說,聲音變了,變得更輕,更像...顧言。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描述你看到的。”

“聖馬可廣場,鴿子很多。你穿著那條裙子,在喂鴿子。陽光照在你頭髮上,像金色的瀑布。”

“然後呢?”

“我走向你,手裡拿著這個懷錶。”陸沉的聲音越來越像顧言,“我說:“知夏,時間會把我們綁在一起。””

沈知夏的喉嚨發緊。這是顧言的原話,一字不差。

“繼續說。”

“你笑了,說:“顧言,你太老套了。”然後你吻了我。”陸沉的嘴角微微上揚,“在廣場中央,當著所有遊客的面。”

沈知夏的視線模糊了。她記得那個吻,記得遊客們的掌聲,記得顧言耳朵尖發紅的樣子。

“後來呢?”

“後來...”陸沉的表情突然扭曲,“後來是白色的房間,消毒水味道。有人在我耳邊說“對不起”,然後...然後是一片黑暗。”

“誰在說對不起?”

“看不清臉,但聲音很熟。”陸沉的眉頭緊鎖,“她說:“顧言,原諒我,這是唯一的辦法。””

沈知夏的筆掉在了地上。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能看清她的臉嗎?”

“很模糊,但...”陸沉的身體突然僵硬,“但我知道她是誰。是你,知夏。是你在說對不起。”

治療室陷入死寂。沈知夏的血液凝固了。她從未告訴任何人,顧言失蹤那天,她確實說過對不起。在電話裡,在他消失前最後五分鐘。

“繼續。”她的聲音發抖。

“然後...然後我感覺自己在下沉,像沉入很深的水裡。”陸沉的呼吸變得急促,“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但不是顧言,是...陸沉。”

“誰叫你陸沉?”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她說:“陸沉,醒醒,你是陸沉,不是顧言。””

沈知夏的胃部一陣絞痛。這個場景太真實了,真實得可怕。

“懷錶。”陸沉突然說,“懷錶在走動,但方向反了。”

沈知夏看向桌上的懷錶,震驚地發現指標真的在動——逆時針轉動,從12:15慢慢向回走。

“停下!”她下意識地去拿懷錶。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懷錶的瞬間,陸沉的聲音完全變成了顧言:“知夏,我回來了,但你可能不想知道真相。”

沈知夏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懷錶從她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彈跳,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沉的眼睛睜開了,但眼神完全變了。那種溫柔又帶著歉意的眼神,只屬於顧言。

“你...”沈知夏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陸沉——或者說顧言——緩緩坐起來:“催眠很成功,沈醫生。但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面對你對我做的事?”

“什麼意思?”沈知夏後退一步,撞到了書架。

“三年前,在威尼斯。”陸沉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但眼神依然陌生,“你說你愛我,然後讓我喝下那杯酒。”

“我沒有...”沈知夏的否認卡在喉嚨裡。她確實讓顧言喝了酒,但那只是普通的紅酒。

“然後你帶我去了那個實驗室。”陸沉繼續說,“你說這是為了我好,為了我們的未來。”

沈知夏的胃部翻湧。她想起那個實驗室,想起那個實驗,想起她確實參與了...但那是為了治療顧言的憂鬱症,不是為了...

“記憶移植。”陸沉輕聲說,“你把顧言的記憶移植到了一個陌生人身上。為了讓他永遠活在你身邊。”

“這不可能...”沈知夏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我是第幾個?”陸沉問,“第幾個被植入顧言記憶的“容器”?”

沈知夏的視線模糊了。她想起過去三年裡,確實有幾個病人表現出類似顧言的特徵,但都因為“治療失敗”而轉院了。

“懷錶。”陸沉彎腰撿起地上的懷錶,“每次催眠,它都會走動一點。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知夏搖頭。

“因為記憶在復甦。”陸沉把懷錶遞給她,“真正的顧言的記憶,不是你植入的那些。”

沈知夏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懷錶。指標停在了12:20,比原來快了五分鐘。

“明天同一時間。”陸沉站起身,“我會告訴你真正的真相。”

“什麼真相?”

“關於你,關於顧言,關於...”陸沉停頓了一下,“關於你為什麼要創造我。”

沈知夏看著陸沉走向門口,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就在他即將離開時,他突然回頭:

“對了,沈醫生。”他的聲音很輕,“下次催眠前,建議你關掉攝像頭。”

沈知夏猛地看向角落的攝像頭,指示燈不知何時已經滅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沈知夏感覺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心上。她癱坐在沙發上,懷錶在手中冰冷如初。

指標停在12:20,彷彿在倒計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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