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九霄：斷情錄_第4章 京城迷局
第4章 京城迷局
京城，天子腳下，龍蛇混雜。
三日後，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駛入京城南門。車簾微掀，露出蕭寒淵冷峻的側臉。他的目光掃過城門守衛，每一個都可能是劉瑾的眼線。
“別緊張。」葉青瑤輕聲道，她此刻作男裝打扮，眉目英氣，倒像個俊俏的公子哥，”京城我熟，跟我走。“
蕭寒淵微微點頭。這三日的同行，他已經見識過葉青瑤的機敏。她能在三十里鋪的茶館裡聽出鄰桌客人的口音破綻，在黃河渡口的魚龍混雜中準確找出錦衣衛的暗樁。
馬車駛入城西的一條偏僻小巷。這裡是京城的三不管地帶，龍蛇混雜，最適合隱藏行蹤。
”醉仙樓在城東，為何要住城西？」蕭寒淵低聲問。
葉青瑤神秘一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劉瑾一定以為我們會直接接近醉仙樓，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們落腳在一間名為“雲來客棧”的小客棧。老闆是個獨眼老者，看到葉青瑤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引他們上樓。
“老熟人？」蕭寒淵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我爹爹的舊部。」葉青瑤壓低聲音，“十年前蕭家出事後，很多江湖朋友都隱姓埋名了。”
房間簡陋但乾淨。蕭寒淵站在窗前，目光穿過重重屋脊，能看到城東醉仙樓的飛簷。那裡燈火通明，卻像個張開的血盆大口。
“今晚子時。」他喃喃道，”我爹真的會在那裡嗎？“
”沈煉沒有理由騙我們。」葉青瑤走到他身邊，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而且我有種感覺，今晚不會那麼簡單。”
夜幕降臨，京城華燈初上。蕭寒淵和葉青瑤換上一身夜行衣，如同兩道幽靈般滑入夜色。
醉仙樓外，看似熱鬧如常。但蕭寒淵一眼就看出了異常——樓外的乞丐太多了，而且每個乞丐的右手虎口都有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的痕跡。
“至少二十個錦衣衛暗樁。」葉青瑤在他耳邊低語，熱氣讓他耳根微紅，”還有東廠的人，你看那個賣糖葫蘆的，走路姿勢不對。“
蕭寒淵心中一凜。葉青瑤的觀察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敏銳。
他們繞到醉仙樓後院，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茂密，正好可以藏身。從樹上望去，整個醉仙樓的後院盡收眼底。
子時將至，醉仙樓內突然安靜下來。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入後院，正是劉瑾的心腹沈煉。
”都佈置好了？」沈煉低聲問一個手下。
“萬無一失。」手下回答，”只要蕭家那小子敢來，保證他有來無回。“
蕭寒淵的手指緊緊握住斷劍。葉青瑤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別急，看那邊。“
後院角落的一間柴房門被推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被帶了出來。老者鬚髮皆白，但眼神銳利如鷹。
蕭寒淵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臉...那張臉他太熟悉了！是祖父！十年前被認為已經死於蕭家滅門案的蕭家老爺子！
”蕭老，您孫子真的會來嗎？」沈煉的語氣竟然帶著幾分恭敬。
蕭老爺子冷笑一聲：“他若是我蕭家子孫，就一定會來。劉瑾想用我做餌，未免太小看我孫子了。”
沈煉嘆了口氣：“蕭老，您這又是何必？只要您交出九霄劍譜的真本，劉公公保證讓您祖孫團聚。”
“團聚？」蕭老爺子哈哈大笑，”十年前我親眼看著兒子兒媳死在我面前，現在跟我說團聚？沈煉，你告訴劉瑾，九霄劍譜的秘密，就算我帶進棺材，也不會告訴他一個字！“
蕭寒淵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原來祖父真的沒死！而且看沈煉的態度，祖父在劉瑾眼中還有利用價值。
”怎麼辦？」葉青瑤在他耳邊低語，“要救人嗎？”
蕭寒淵正要回答，突然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氣從背後襲來。他本能地抱著葉青瑤滾下樹，幾枚暗器擦著他們的衣角飛過。
“被發現了！」葉青瑤低聲驚呼。
醉仙樓內瞬間湧出大批錦衣衛，將他們團團圍住。沈煉站在人群中央，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蕭少主，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蕭寒淵知道已經暴露，索性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葉青瑤緊隨其後，手中長劍已經出鞘。
”沈千戶好算計。」蕭寒淵冷笑，“用我祖父做餌，引我入甕。”
“少主說笑了。」沈煉突然單膝跪地，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屬下沈煉，參見少主！“
錦衣衛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這一齣。
”你...」蕭寒淵也愣住了。
沈煉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少主，您祖父的時間不多了。劉瑾給他下了慢性毒藥，三日後就會發作。我們必須儘快救人。”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葉青瑤警惕地問。
沈煉苦笑：”我本是蕭家暗衛，十年前奉命潛伏在劉瑾身邊。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機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蕭老爺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絲黑血。
”祖父！」蕭寒淵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別過來！」蕭老爺子厲聲喝道，”這是陷阱！劉瑾要的不只是你，還有...“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一支箭突然從暗處射來，正中他的胸口。
”不！」蕭寒淵目眥欲裂。
沈煉臉色大變：“不好！劉瑾的殺手到了！”
醉仙樓外突然殺聲震天，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現，見人就殺。錦衣衛頓時大亂，沈煉趁機拉著蕭寒淵和葉青瑤突圍。
“跟我走！」沈煉低聲道，”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離開這裡！“
蕭寒淵抱起受傷的祖父，葉青瑤斷後，四人且戰且退，終於衝出了醉仙樓。
京城夜色如墨，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醞釀。
而蕭寒淵還不知道，他祖父胸口的箭上，淬的正是劉瑾特製的”三日斷魂散“。
他們在沈煉的帶領下穿過七彎八拐的衚衕，最終來到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廟裡供著一尊泥塑的土地公，香火早斷，蛛網橫生。
”這裡暫時安全。」沈煉檢查了一下門窗，“劉瑾的人不會想到我們會躲在這麼明顯的地方。”
蕭寒淵輕輕將祖父放在供桌上，手忙腳亂地檢查傷勢。箭矢射中了左胸，但偏離心臟幾分，暫時不致命。真正危險的是箭上的毒，黑色的血線已經蔓延到肩膀。
“別白費力氣了。」蕭老爺子虛弱地笑了笑，”這是劉瑾特製的“三日斷魂散”，沒有解藥。“
”不會的！」蕭寒淵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一定有辦法！”
葉青瑤已經從懷中取出銀針，手法嫻熟地為蕭老爺子封住穴道：“至少可以延緩毒性蔓延。蕭爺爺，您要堅持住。”
“好孩子。」蕭老爺子看著葉青瑤，眼中滿是慈愛，”你和你娘年輕時一樣勇敢。“
葉青瑤的手頓了一下：”您認識我娘？“
”何止認識。」蕭老爺子嘆了口氣，“你娘當年是我蕭家的...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寒淵，聽我說，九霄劍譜的秘密...”
“不，先別說這些！」蕭寒淵打斷祖父，”先告訴我父親在哪裡？他為什麼還活著卻不來找我？“
蕭老爺子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你父親...他就在劉瑾府上。但不是作為囚犯，而是...作為劉瑾的謀士。“
”什麼？」蕭寒淵如遭雷擊。
“這就是劉瑾的高明之處。」沈煉介面道，”他讓你父親“死而復生”，成為他最信任的幕僚。這樣既可以控制你父親，又可以用他的名義號令江湖。“
”我不信！」蕭寒淵怒吼，“我父親不可能為仇人效力！”
蕭老爺子苦笑：“你父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報仇。他假意投靠劉瑾，實際上是在尋找機會...但劉瑾太狡猾了，你父親現在騎虎難下。”
葉青瑤突然插話：“蕭爺爺，您說九霄劍譜的秘密是什麼？為什麼劉瑾如此執著？”
蕭老爺子的眼神變得深邃：“九霄劍譜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份名單...一份記錄著朝中所有奸臣與江湖敗類勾結證據的名單。更重要的是，名單最後有一個名字...當今聖上最寵信的太監，劉瑾的義父，魏忠賢。”
“魏忠賢？」蕭寒淵倒吸一口冷氣。那可是權傾朝野的大太監，連劉瑾都要稱他為義父。
”沒錯。」蕭老爺子咳嗽幾聲，嘴角又滲出黑血，“這份名單一旦公佈，足以顛覆整個朝廷。劉瑾想要這份名單，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魏忠賢。”
沈煉補充道：“你父親現在就在魏忠賢府上，名義上是謀士，實際上是人質。魏忠賢用你父親的性命威脅你祖父交出名單。”
“所以祖父才裝死？」蕭寒淵漸漸明白了。
”裝死是為了保護你。」蕭老爺子慈愛地看著孫子，“只要他們以為我死了，就不會對你下手。但沒想到，劉瑾還是找到了你。”
葉青瑤突然想到了什麼：“蕭爺爺，那份名單...現在在哪裡？”
蕭老爺子神秘一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九霄劍譜的真本，就在...就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睛緩緩閉上。
“祖父！」蕭寒淵驚慌失措。
”別慌，只是昏過去了。」沈煉檢查了一下脈搏，“但三日斷魂散的毒性確實在蔓延。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毒。”
“哪裡能找到解藥？」葉青瑤急切地問。
沈煉沉吟片刻：”劉瑾的密室裡有解藥，但那裡戒備森嚴，幾乎不可能潛入。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能從內部接應。」沈煉的目光變得深邃，”你父親雖然被軟禁，但他在劉瑾府上還有一定的自由。如果能聯絡上他...“
蕭寒淵握緊斷劍：”我去！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救祖父！“
葉青瑤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這一次，我們不再是一個人。“
月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灑進來，照在三人的臉上。蕭老爺子昏迷不醒，沈煉眉頭緊鎖，蕭寒淵和葉青瑤的手緊緊相握。
京城的風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