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九霄：斷情錄_第5章 潛龍在淵
第5章 潛龍在淵
劉瑾府邸，京城最森嚴的府邸之一。
夜色如墨，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三丈高的圍牆。蕭寒淵身著粗布小廝服，臉上用炭筆塗黑，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葉青瑤則扮作一個清秀的小丫鬟，髮髻微亂，倒真像那麼回事。
“記住路線。」葉青瑤在他耳邊低語，”沈煉給的地圖，從廚房到後花園，再到東廂房。“
蕭寒淵點點頭。沈煉給了他們劉瑾府的詳細布局圖，這張地圖的價值，足以買下半個京城。
廚房此刻正忙得熱火朝天。劉瑾明日要宴請魏忠賢，全府上下都在準備。這給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新來的？」一個胖廚子狐疑地看著蕭寒淵。
“是，王管家讓小的來幫忙。」蕭寒淵低著頭，聲音刻意壓低。
胖廚子揮揮手：”去後院劈柴，手腳麻利點！“
蕭寒淵趕緊往後院走。劉瑾府的防衛比他想象的還要嚴密，幾乎每隔十步就有一個暗哨。但這些暗哨的位置，沈煉的地圖上都有標註。
”喂，小子。」一個老僕人走過來，“柴房後面有條小路，直通後花園。老爺說了，今晚不許任何人靠近後花園。”
蕭寒淵心中一動。不許任何人靠近？這反而說明後花園有問題。
後花園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花園中央的小亭子裡亮著燈，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
“是父親！」蕭寒淵的心跳突然加速。雖然隔著很遠，但那個身影他太熟悉了。
”等等。」葉青瑤拉住他，“你看亭子周圍。”
亭子四周至少有八個暗哨，都是高手。他們的呼吸綿長，腳步輕盈，顯然都是內家高手。
“怎麼辦？」葉青瑤低聲問。
蕭寒淵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沈煉給的迷香，說是一刻鐘內能讓人昏睡。“
葉青瑤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一彈，石子準確地擊中了遠處的一棵竹子。竹子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八個暗哨同時被吸引，其中三個向聲音來源處移動。就在這一瞬間，蕭寒淵彈出迷香，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飄向那三個暗哨。
”三、二、一...」葉青瑤輕聲數著，三個暗哨同時軟倒在地。
剩下的五個暗哨立刻警覺起來，但已經晚了。蕭寒淵和葉青瑤如同兩道幽靈，趁著他們分神的瞬間，已經潛到了亭子附近。
“老爺，夜深了，該休息了。」亭子裡，一個老僕正在勸說。
”再等等。」蕭父的聲音傳來，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今晚的月色很好，我想多坐一會兒。”
老僕最終退下了。亭子裡只剩下蕭父一人，對著明月獨酌。
蕭寒淵再也忍不住了，從暗處走出：“父親...」
蕭父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緩緩轉身，月光下，那張臉比記憶中更加憔悴。
”你是誰？」蕭父的聲音很冷，“我不認識你。”
“父親，是我，寒淵！」蕭寒淵激動地上前一步。
”放肆！」蕭父厲聲道，“什麼寒淵熱淵的，本官乃劉公公幕僚，豈是你能隨便攀附的？來人——”
蕭寒淵已經撲通一聲跪下了：“父親，孩兒不孝，現在才來救您！”
蕭父的手微微顫抖，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冷漠。葉青瑤在一旁看得清楚，蕭父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蕭大人。」葉青瑤上前一步，”我們是奉沈千戶之命來的。沈千戶說，您府上有一味藥，能解三日斷魂散之毒。“
蕭父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沈煉？他還好嗎？“
”沈千戶很好，正在照顧中毒的蕭老爺子。」葉青瑤故意說得很大聲，讓暗處的守衛也能聽到。
蕭父沉默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氣：“罷了，你們跟我來。”
他起身走向亭子後面的假山，在假山某處按了一下，一塊石頭無聲地移開，露出一個暗門。
“這裡說話安全。」蕭父率先走了進去。
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點著油燈。來到一個小密室。
”父親！」一進密室，蕭寒淵就再也忍不住了，“孩兒好想您！”
蕭父的偽裝終於崩潰，一把抱住兒子：“淵兒，為父...為父對不起你啊！」
父子相擁而泣，十年的思念在這一刻決堤。
”父親，您為什麼...」蕭寒淵哽咽著問。
“為了九霄劍譜。」蕭父擦乾眼淚，”劉瑾用你和祖父的性命威脅我，我不得不假裝投靠他。這十年來，我一直在尋找機會...“
”祖父中毒了！」蕭寒淵急切地說，“三日斷魂散，只有三天時間了！”
蕭父臉色大變：“三日斷魂散？劉瑾這個畜生！」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這是解藥，但只能延緩毒性，不能根除。真正的解藥在劉瑾的密室裡。“
他的話還沒說完，密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響起：”蕭幕僚，深夜密會，所為何事啊？“
劉瑾！
蕭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劉公公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劉瑾緩步走進密室，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他的目光在蕭寒淵和葉青瑤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蕭父手中的玉瓶上。
”蕭幕僚好手段。」劉瑾陰笑道，“連三日斷魂散的解藥都能偷到。不過...」他頓了頓，”你們以為，我會沒有準備嗎？“
”年輕人。」劉瑾看向蕭寒淵，“你和你父親年輕時真像。一樣的固執，一樣的...愚蠢。”
“劉瑾！」蕭寒淵怒喝，”十年前蕭家滅門案，是你主使的？“
”滅門？」劉瑾故作驚訝，“蕭家不是還有你和你祖父嗎？哦，對了，你祖父現在也快不行了。嘖嘖嘖，真是可惜。”
“你到底想要什麼？」蕭父擋在兒子面前。
”想要什麼？」劉瑾大笑，“蕭遠山，你裝傻的本事越來越差了。九霄劍譜，我只要九霄劍譜。有了它，魏公公就能...」
”就能篡位？」葉青瑤突然開口。
劉瑾的笑容僵在臉上：“小丫頭，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不止這些。」葉青瑤冷笑，”我還知道，九霄劍譜根本不是一份名單，而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太祖皇帝秘密寶庫的鑰匙。“
劉瑾的臉色終於變了：”你怎麼會...」
“因為我葉家，就是守護這把鑰匙的四大世家之一。」葉青瑤一字一句地說。
”有趣。」劉瑾突然笑了，“真是有趣。原來今晚的獵物，比我想象的還要有價值。”
他拍了拍手，四個黑衣人同時拔劍。劍光如雪，殺氣逼人。
“抓住他們。」劉瑾淡淡地說，”要活的。“
密室瞬間變成了戰場。
蕭父將解藥塞給蕭寒淵：”快走！帶著解藥去救你祖父！這裡我來擋！“
”不！父親，我們一起走！“
”聽話！」蕭父厲聲道，“這是命令！”
蕭寒淵還想說什麼，葉青瑤已經拉著他衝向密室的另一個出口：“聽令！你父親不會有事的！”
四個黑衣人同時出手，劍法狠辣。蕭父以一敵四，竟然不落下風。十年隱忍，他的武功竟然精進如斯。
“走！」蕭父大喝一聲，一掌震退兩個黑衣人。
蕭寒淵含著眼淚，跟著葉青瑤衝進了密道。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還有劉瑾陰冷的笑聲。
密道很長，很黑。蕭寒淵和葉青瑤一路狂奔，直到確認甩掉了追兵才停下來。
”父親...」蕭寒淵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流下。
葉青瑤輕輕抱住他：“你父親不會有事的。劉瑾還需要他，暫時不會下殺手。”
蕭寒淵擦乾眼淚，從懷中掏出父親塞給他的東西——除了玉瓶，還有一塊玉佩，上面刻著“蕭”字。
“這是蕭家祖傳玉佩。」葉青瑤認出來了，”據說能開啟某個秘密。“
蕭寒淵握緊玉佩，眼中重新燃起鬥志：”走，去救祖父！然後...我要讓整個劉瑾府付出代價！“
京城的風雲，越來越複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