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的高等文明會不會一直在用人類尚無法察覺的手段觀察着人類?_第二章 禿禿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禿禿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望著那個發綠的蘋果陷入沉思。

興許維 C 過期了。

我搖搖頭,繼續工作。

一天平靜無波地過去了。

我在小區樓下習慣性地抬頭看,只看見妻子繫著圍裙溫柔地站在家門口,溫熱的晚風吹起一點碎髮,她將碎髮別到耳後,朝我輕輕地笑,昏黃的燈光給她鍍上一層不可言說的聖潔。

這也許就是我每天披星戴月,碌碌也幸福的理由吧。

妻子的頭髮鬆鬆地綰在右耳一側,我看她揹著我低著頭熱著飯菜,鍋碗瓢盆的叮噹聲都如此悅耳。

她每天都是這樣,溫柔體貼,事無鉅細,絲絲入扣地將我的生活安排得異常妥當,我知道只要我回到家,家中的事情都無須我來操心,就連我們的婚房也是妻子佈置的。我常常打趣她這個全職太太當得就像上班一樣,就是我媽這樣尖銳敏感得有些刻薄的婆婆,也挑不出她一絲毛病。

她簡直就像一道完美的程式,只要在我的目光之下,她就不會出一點 bug(漏洞)。

可是今天偏偏讓我抓住了一點破綻。

我甚至幸災樂禍地等著這個像機器人一樣完美的妻子做一點意外的反應。

「老婆,維 C 好像過期了。」我從背後摟住妻子,貼在她左耳邊輕輕抱怨她的粗心。

妻子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她的心跳也加速了。

我將手輕輕覆在妻子的手上,時值七月,又是烹製煙火的手,卻是一片黏膩冰涼的冷汗。

我知道這是妻子緊張的表現,她在緊張什麼?

僅僅是緊張把過期的維 C 給了丈夫?我又不是苛刻的上司,不會辭退她。

那她在緊張什麼?

妻子機械地轉過頭,打量著我的神色,看到我臉上仍帶著笑意,並無質問的意思,她才鬆了口氣,抽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汗。

「那……那就別吃了,新的……我再買些新的。」她說話也不太利索了,像極了第一次我同她告白時她語無倫次的樣子。

「你覺得你還算個賢妻嗎?」妻子的反應實在可愛,我忍不住板起臉多逗了她一下。

妻子的臉上驟然失去了血色,小臉慘白,她怔怔地盯著我。

「好了,我沒有怪你。」雖然詫異妻子的反應如此大,但是這蒼白的小臉看得我實在於心不忍,她真是把照顧我當成了終生的事業,以至於稍遭質疑便如五雷轟頂。

妻子忐忑地打量著我的神色,發現我只是戲謔,長舒了口氣。

「賢妻是了,還差了個良母。」

妻子臉上飛上一抹紅暈,格外惹人憐愛。

最是這一垂眸的嬌羞,惹得人心神一蕩,我忍不住輕輕吻了一下妻子側臉。

「正經吃飯……」妻子輕輕推了我一把,「上了一天班了,也不嫌累……」

「好好好,老婆大人,吃飯吃飯。」

外頭打了雷,天上翻滾著猩紅的雷雲,我記得同妻子求婚那天,也是這樣的七月。

空氣之中氤氳著潮溼悶熱的腥氣,天空混沌猩紅,將大地也染上不正常的潮紅。天地晦暗,像是惡魔即將從混沌母體之中分娩而出,天空醞釀一場助紂為虐的暴雨,為它洗禮。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願意嫁給我嗎?」

外頭夜已經深了,我靠著床看著書,看到東野圭吾的那句:「有時候一個人只要活著,就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的救贖。」不知不覺想到了當初求婚的場景。我俯身給了旁邊的妻子一個吻,引得她夢囈了一聲。

我起身去洗手間,低頭掬了一把水洗洗臉。

一抬眼卻看見洗手池上的鏡子,沒戴眼鏡的自己看上去竟然有些陌生。

我忽然想起來那兩個女孩子說的都市奇談。

我板起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審問一樣:

「你是誰?」

狹小的廁所裡迴盪著我的質問,像是鏡子裡的人在重複。

說完這話我自己也覺得可笑,一把年紀了還信這種騙小孩的都市傳說。

我彎腰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乾臉,卻瞥見鏡子一角,是妻子站在我的身後,冷冷地看著我。

月色如霜,她定定站在光影交界處,臉上一半慘白,一半陰暗。那個陌生又冰冷的眼神盯得我通體發寒,似乎我不是剛剛與她耳鬢廝磨的丈夫,而是一具本該按時死去的屍體。

七月的天,我的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當我再抬頭戴上手邊的眼鏡時,發現妻子已經不在那裡,回到臥室,妻子已經有了輕輕的鼾聲,似乎剛剛只是我的幻覺。

我從背後摟住她,握住她冰冷的手,我聽見她的心跳加快了,可是我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在她的脖頸處輕輕印下一個吻。

第二天醒來,又是一個豔陽天。

我像一張撲克牌,飛入即將關閉的地鐵門中。

午休時,蘇洋枕著手,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禿禿的白秘書抱著一摞密封的檔案袋,昂著頭扭著腰挨個工位發下去,像極了小學時趾高氣揚的課代表。

「體檢報告這麼快就下來了?」蘇洋朝著白秘書笑得恭敬拘謹,「謝謝白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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