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不負卿_第十章 小師父
「小師父,我要見寄空。」
開門的小師兄帶著我找到了寄空,他穿一身袈裟,似乎有法事要做。
他見我破衣爛衫,狼狽不堪,握緊了手中的佛珠。
「寄空。」
我叫著他的名字。
「你還俗,跟我結婚好不好」
19
寄空身軀一震。
「靜雲,怎麼了,你出什麼事了嗎」
「你別管,我就問你要不要我。」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寄空我無路可走了,寄空啊,我不想等來生,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給我一個家好不好。
寄空不說話,我們就那樣相對而立,像以往的十幾年一樣,共同聽這青雲寺的風聲。
良久,寄空終於開口。
「靜雲,我是修行之人,我要修一輩子的佛法,渡一輩子的苦難。」
我抹抹眼淚,看向和尚。
寄空還是那麼幹淨漂亮,清冷孤寂,他長身玉立,手拿佛珠,身披袈裟,儼然一尊活佛模樣。
我皺著眉頭忍住哭腔。
「寄空大師,你普渡眾生,那誰來渡我呢?」
眼淚從我脖頸滑落,直到被胸前那尊玉佛像截住去路。
「你舍不下天下蒼生,參透眾生苦楚,唯獨我是被你捨棄的那一個?」
寄空默然不語,只看著哭得泣不成聲的我。
西風烈烈,吹得經幡嘩啦嘩啦作響。
鐘聲敲響,風鈴飄動。
「阿彌陀佛,我該去誦經了,回吧。」
我望向寄空的眼睛,無情無慾,無愛無求。
「我還回得去嗎?」
我把那尊玉寄空親手雕刻的玉佛像從脖子上摘了下來,那是他親手給我帶上的,一尊佛像鎖住了我的命,更鎖住了我的心。
「寄空師父,這就是你們佛家說的因果嗎,是誰種下了這因,又是誰承受這果。」
我把佛像塞到寄空的手上,轉身,離開了青雲寺。
寄空他不要我,我沒有家,連寄空也沒有了。
斷了好,斷了乾淨。
20
我住進了吳華明為我租的高階公寓,他升我當了副總,我還是出去喝酒陪笑。
一開始我還經常偷偷跑到醫院去看浩浩,但也漸漸不去了,我看不得他日漸虛弱,一張小臉疼得青紫發白。
我是個爛人了,於是酗酒抽菸,不再管這輩子種下什麼因,下輩子得到什麼果。
我慢慢把寄空忘了,或者說我覺得我自己不配再想起寄空。
我一個肉體凡胎,不該擾了大師清休。
可寄空卻來了,在我公寓的樓下,他還是那麼清冷,幾年不見也一點都不見老。
我遠遠地看見寄空,推推身邊的胖男人,叫他先上樓。
我撩撩頭髮向寄空走去,
「你怎麼來了?」
「他有家,他兒子都讀中學了。」
「那還能怎麼樣,辭職然後連累別人一起死?」
寄空被懟得說不出話。
寄空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卻仍然聲聲質問。
「寄空大師,你們佛家的佛法救得了我的命,但渡不了我的心,我給過你機會,我問過你,是你不要我,那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是你教我的,苦難自渡,這就是我的方式」
「你走吧,別再來了」
我轉身,徑直上樓,將寄空留在原地。